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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人人都有、死皮传承(1/2)

    在方束离去后,五脏小庙内寂静。

    鹿车地仙站在门口,望着方束远去的背影,其人面上不胜感慨,一时无言。

    还是在他的身后,那供桌上有话声响起,打破了庙内的寂静:

    “似这等丹成真仙种子,真就...

    雷霆如龙,撕裂云层,一道道粗壮的电光自九天垂落,不劈向鹅头半人,反似受其牵引,尽数贯入庐山地脉深处。山体嗡鸣,如古钟被撞响,沉闷而悠远,震得土丘上众人耳膜生疼,却无一人捂耳——人人昂首,双目灼灼,盯着那被五色灵光死死缚住、悬于半空、进退维谷的玄教仙使。

    鹅头半人浑身焦黑,羽翎翻卷,金光早已黯淡,白鹅之躯竟隐隐透出龟裂纹路,仿佛一尊被烧至临界点的陶俑。祂嘴角不断溢出乳白色血沫,每滴落地,便腾起一缕青烟,滋滋作响,竟将坚硬山岩蚀出小孔。这血非寻常精血,乃是炼神者凝炼千载的“玉髓真液”,一滴可活死人、肉白骨,此刻却如污秽般被天地所厌弃。

    “咳……呵……”祂喉中滚出破碎笑声,目光扫过下方土丘,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扫过鹿车地仙染血的袖口,扫过方束手中那柄因激动而微微震颤的青竹剑——此剑乃庐山筑基弟子入门时所授,通体无纹,只刻三字:守、正、清。

    “守正清……好个守正清。”鹅头半人忽地咧开嘴,露出满口森然利齿,“尔等蝼蚁,连丹成门槛都未踏过,也配谈‘守’?配谈‘正’?配谈‘清’?”

    话音未落,祂残存的右爪猛然朝天一抓!

    嗤啦——

    一道漆黑裂隙凭空撕开,约莫尺许长短,边缘泛着幽紫涟漪,内里不见虚空,唯有一片混沌翻涌,似有无数细小面孔在其中浮沉、哀嚎、嘶咬。一股腥甜腐气扑面而来,土丘上数名炼气弟子当场呕出胆汁,面色青灰,几欲魂飞魄散。

    “秘境裂隙?!”鹿车地仙失声惊呼,随即厉喝,“退后!莫直视!那是玄教禁术‘噬空引’,专破气运藩篱,以自身残魂为饵,勾连秘境外域!”

    方束瞳孔骤缩。他曾在五脏庙藏经阁最底层的残卷《西洲异闻录》中瞥见过只言片语:“玄教有法,不修己身,反饲外魔。取同阶仙魂为引,裂隙一线,可召‘饿魇’啖尽气运,亦可借隙遁逃,避劫千里。”

    原来如此!

    这鹅魔并非全无后手——祂早知庐山气运反扑之烈,故而早在吞食容颜宫主时,便悄然以对方尚未散尽的神性为薪,暗布此术。只待裂隙稳固,便可弃了这具重伤之躯,元神遁入外域,再寻机夺舍重生。

    “快!封隙!”有人嘶吼。

    可谁来封?谁敢封?那裂隙边缘的混沌,连雷霆都不敢轻易靠近,甫一触及,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湮灭。

    就在此时,方束腰间一枚铜钱大小的旧符突然爆燃,青焰腾起三寸,火光中竟映出容颜宫主模糊面容。那面容并无悲喜,只轻轻颔首,随即化作一缕青烟,直射裂隙而去。

    “宫主遗符?!”鹿车地仙须发皆张,“是容颜道友临终前,以最后神识所炼‘归墟印’!”

    青烟撞入裂隙,无惊无响,却如石投静水。

    刹那间,那幽紫涟漪剧烈震荡,翻涌的混沌面孔齐齐僵住,继而发出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裂隙边缘的漆黑迅速褪色,转为灰白,再化透明,最后竟如琉璃般凝固、碎裂——啪嚓一声,化作万千晶莹碎片,簌簌飘落,触地即消,不留半点痕迹。

    鹅头半人猛地喷出一口浓稠如墨的黑血,整颗鹅头轰然炸开半边,露出底下扭曲蠕动的、非人非兽的苍白颅骨。祂终于发出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嚎,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因为就在裂隙湮灭的同一瞬,庐山顶上的海市蜃楼,彻底清晰。

    那不是幻影。

    是真实的秘境入口,横亘于天地之间,状如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门,门环为两条交缠的螭龙,龙目空洞,却仿佛正冷冷俯视着下方挣扎的鹅魔。门扉之上,赫然浮现出十二道赤金篆文,每一道都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正是庐山七宗历代宗主以本命精血所书的禁制真言——“天罗”、“地网”、“伏渊”、“锁魄”、“焚妄”、“断根”、“饲灵”、“养晦”、“藏锋”、“承鼎”、“续脉”、“归真”。

    十二真言,环环相扣,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整个庐山秘境牢牢裹住,更将鹅头半人死死钉在网心。

    “不……”鹅头半人声音嘶哑,已不成调,“此门……此门非我玄教所立……是你们……是你们……”

    “不错。”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自土丘之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须发尽白、腰背微驼的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缓步走上土丘。他衣着朴素,竟是庐山杂役司中最常见的靛蓝粗布短褐,脚上一双草鞋,鞋底磨得发亮。无人认得他,连鹿车地仙都微微蹙眉。

    “你是……”方束下意识开口。

    老者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方束,又掠过鹿车地仙,最终停在鹅头半人身上,平静道:“老朽姓陈,名守拙,忝为庐山杂役司掌籍三十年。诸位贵人高坐云台,怕是从未见过杂役司的账册罢?”

    他扬了扬手中那根乌木拐杖,杖头赫然嵌着一块温润玉珏,上面浮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竟是整部《庐山气运流转志》的微缩拓本!

    “七宗宗主炼神,需借庐山气运;而庐山气运何来?非天降,非地生,乃百代弟子、千载杂役、万数凡民,日日清扫山径、挑水浇灌、誊抄典籍、缝补道袍、熬炼丹炉、看守灵田……一点一滴,以血汗熬炼,以性命供奉,方得今日之勃发。”陈守拙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容颜宫主他们,不过是将这百代血汗,酿成一杯烈酒,敬给今日之天、今日之地、今日之你我。”

    他顿了顿,望向鹅头半人,眼中毫无恨意,只有一种穿透万年的悲悯:“你吞的是宫主仙躯,吃的却是这庐山千年烟火气。你撕的是宫主神魂,扯的却是这庐山万众愿力网。你骂我等蝼蚁,可蝼蚁衔土,尚能筑山;你笑我等愚昧,可愚者守诺,百代不移。”

    话音落下,陈守拙将玉珏高高举起。

    刹那间,土丘之下,所有杂役、所有挑夫、所有药童、所有执灯的童子、所有默默无名的庐山人,无论老幼,无论境界,无论是否修行,全都抬起头,望向那玉珏。

    他们没念咒,没结印,只是静静望着。

    但就在这一望之间,土丘四周的五色灵光,骤然变得无比温厚、无比醇和、无比……浩瀚。那光芒不再锐利如剑,反而如春水般流淌,如暖阳般普照,如大地般承载。它温柔地拂过鹅头半人焦黑的残躯,拂过祂断裂的羽翼,拂过祂空洞的眼窝——那光芒所及之处,焦黑皮肤下竟有嫩芽般的青色生机悄然萌发,却又在下一瞬被更磅礴的意志强行压制、熔炼、转化!

    “这是……”鹿车地仙浑身剧震,老泪纵横,“是庐山道脉的‘根’!不是气运,不是法力,是‘根’!是扎根于泥土、浸润于汗水、生长于平凡的……道之根本!”

    鹅头半人发出最后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那呜咽中,第一次没了倨傲,没了戏谑,只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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