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初祖”的祭幡残片。当年初祖陨落,尸解之地,正是古庐山巅五色土丘之下三万丈幽冥渊。
原来五色土,并非五行之土,而是初祖陨落时,一身精血、魂魄、道果、执念、怨恨,被天地法则强行碾碎、调和、沉淀后所化的“葬道之土”。
他指尖用力,将黑色土髓按入眉心。
没有疼痛,只有一股冰寒彻骨的悲怆洪流轰然灌入识海!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白衣道人立于绝巅,仰天长啸,声裂云霄;万道金光自天而降,非是祥瑞,而是诛仙剑阵;道人挥袖,将七道流光分别打入七座山峰,流光落地即化为七宗道统雏形;最后,他张口喷出七色血雾,血雾弥漫,凝成五色丘,而他自己则化作一道青烟,没入山腹深处……
方束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他终于明白了容颜宫主为何甘愿忍辱数百年——不是不敢炼神,而是早知炼神之劫,本质是初祖设下的“试炼场”。唯有心怀庐山、不贪不妄、不欺不诈者,方能借五色土唤醒初祖遗念,得授《葬道真解》残篇。而那鹅魔,不过是撞进试炼场的不速之客,其仙躯血肉,恰恰是滋养初祖残念、重启庐山道脉的最好薪柴!
静室外,牛车地仙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鹿车师兄,你说庙主闭关处的地脉,开始往七脏庙后山汇聚?!”
鹿车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只是后山……是整座庐山。山脚溪流倒流,林间鸟兽朝北而拜,连护山大阵的灵光,都在往那个方向偏移……”
方束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迷茫,唯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幽邃。他伸手,将最后一粒黑色土髓纳入口中。
土入喉,无味,却似吞下整片幽冥。
他盘坐不动,任由五色祭坛在头顶缓缓旋转,紫气莲苞第三瓣,正悄然舒展。
石窗外,天光已彻底沉入墨色,唯有一线微光,固执地停留在他眉心,宛如初祖当年,那一道不肯熄灭的青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