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山阴,推及会稽,整个郡县,属于秦国的痕迹越来越多了,秦国官府对诸地的掌控越来越强了。
外人为官,愈发之难了。
非有通晓秦国雅言,非有通晓秦国颁布的法道,非有通过一次次考核,方可胜任。
楚地。
中原之地。
数月之前,曾有所想,秦国对他们动手,可以强势,但......绝对不会十分强势。
不会赶尽杀绝。
真要将事情做绝了,那些人掀桌子,整个中原都要乱成一锅粥,甚至于整个山东之地都要大乱。
如今。
秦国在中原、楚地的行事越来越强势了,那些人掀桌子了?没有掀桌子,并无掀桌子!
反而更加窝囊了,更加弱势了,更加狼狈了。
亦或者,那些人还在忍耐?
不想要掀桌子?
真要掀桌子了,山东诸地固然大乱,那时......一切多难料,倘若山东诸地很乱,秦国可能会采取更为直接干脆的法子。
什么法子?
是那些人希望看到的?
王贲的三十万大军这些年来,一直想要等待动手的机会。
不敢掀桌子?
秦国不怕那些人掀桌子?
为何不怕?
是因为笃定山东诸地乱不起来?笃定那些人不敢掀桌子?笃定纵然大乱,也有能力收拾残局?
思绪纷飞。
一边言谈,脑海深处,一边翻滚数十年来的诸般事。
复楚!
项氏一族想要复楚,单靠自身之力,是绝对行不通的,项氏一族的力量在整个楚地或许不算弱。
真要论起来,不一定比得上那些老世族,顶多在某些方便更加有优势一些。
想要复楚!
靠楚地之力,也是不行,非有整个山东之力联起手来,才有机会。
如今的山东形势如何,那些人自顾不暇,那些人自身难保,那些人自乱己身………………
“秦国!”
“现在的确很强。”
“楚地,太狼狈了。
“以目下的局势,以目下的诸夏情形,我等所谓,却是艰难!”
项梁默默地坐在案旁。
闻范先生语落,也是叹语。
一些事,自己又如何察觉不到。
别的不说,单单数月之前羽儿大婚,项氏一族就遇到莫大的危险,一些人手多有损失。
否则,也不必前往海域附近之地举办大事。
会稽郡!
秦国的力量一岁比一岁强。
亲有体会!
早年间,曾亲近项氏一族的一些家族,都逐步靠近秦国了,都接受秦国的好处。
“山东为棋盘,咸阳落子,织网密布,渐成大势。”
“开春!”
“中原和楚地许多人都等着开春那一刻,希冀那一日到来,秦国可以收找镇压剿灭之力,以得安息喘息之机!”
“我觉......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开春之后,秦国对那些人的缉拿,是不会停止的,除非一些事达到秦国的预期目标。”
范增再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一些事多思之,多令人烦恼,令人烦躁,令人不安。
自己!
年岁如此,只怕没有太多岁月等着自己了。
倘若接下来再没有很好的机会,自己就要辜负老友所盼了。
秦国!
着实霸道!
霸道!
百多年来,秦国一直都很霸道。
“开春!”
“范先生,您确定秦国在开春之后,仍不会停手?”
“秦国难道就不怕有碍蒙恬北伐匈奴?”
“毕竟,山东有乱,北方有敌人,两面为事,这可不是明智之举,稍有不慎,满盘的棋子都会有动。”
项梁惊愕。
范先生何意?
此言是说楚地的麻烦,接下来还会持续,楚地的抗秦之力,还会继续有损失?
不会吧。
开春之后,蒙恬北伐匈奴,是既定之事。
如今的北方匈奴内部有乱,蒙恬则是兵精粮足,再加上数年来盘踞河套有利之地,这等战机......绝对不会错过的。
真要错过了,待匈奴解决完自身的麻烦,事情就棘手了。
倘若,开春之后,继续行霸道于山东之地,秦国就不担心后院起火?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山东有乱了,又能乱成什么地步?”
“以秦国目下对于山东诸郡的掌控,那些难以连通一体的三晋之力,是难以应对的。”
“除非真的放弃一切,真的准备舍弃一切。”
“真走到那一步,真要掀起大乱子,只怕......秦国也已经做好诸般准备。
“楚地,亦是一样。”
“若非开春之后,蒙恬准备北伐,或许,山东诸事会更加严重,那些人受到的压力,会更大!”
范增浅浅的摇摇头。
先前已经和项梁所言,如今的秦国不一样了,非十余年前刚一天下的秦国,而是已经对山东诸地初步统御的秦国!
许多事情,自当不一样。
“先生,何以这般长他人威风?"
许久不言的项羽突然道。
浓眉紧锁,略有不满的看过去。
依从范先生之意,他们复楚岂非没有任何机会了?山东的另外一些人也没有机会了?
既如此,那他们这些年岂非白费时间?
还不如坐着等死!
“羽儿!”
项梁无奈,羽儿的性子又来了。
范先生何有那般意思了?
范先生若是无心,这些年来何必同他们一处?
不过,范先生刚才所言,细细琢磨,也的确有那么一点点长秦国威风,灭自己之气?
这倒是不至于。
无需范先生自灭楚地之气,楚地的那些人自己都不争气!
自己都看不起那些人。
这些年了,只会和自己人耍威风,面对秦国,直接变成一滩烂泥了,可称废物。
“哈哈。”
“刚才之言,略有拔高秦国之威势。
“实则,也是确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