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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15/16)

放松的心忽然一紧。

    是血腥味。

    极淡,却清晰无比,混在怀铎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里。

    裴枝枝心头猛地一坠,立刻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仰头盯着他:“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面完了!

    第90章

    细细打量下, 裴枝枝才注意到怀铎的脸色有些苍白。

    听到裴枝枝的问话,怀铎沉默一瞬,喉间轻滚, 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在哪?”裴枝枝不由分说拉着他在床榻边坐下,一双眼满是焦灼:“让我看看。”

    怀铎声音清浅如碎玉,明明是他受了伤, 此刻却在温声安慰着裴枝枝:“在后背上, 不碍事,回来之前已经简单上过药了。”

    可裴枝枝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话,她指尖微微发颤, 伸手便想去解他的衣袍。

    怀铎没有躲, 只是安静地坐着, 任由她动作。

    衣带轻轻松开,外袍顺着他宽阔的肩头缓缓滑落,松松垮垮地堆在臂弯。

    裴枝枝的呼吸在看见他后背的那一刻,骤然滞住。

    松垮的里衣下, 是包扎得整齐的绷带, 但雪白的绷带上已经隐隐从里面渗出血迹。

    裴枝枝伸出手指,却在即将触摸到绷带的刹那停住。

    她颤着声音道:“这么重的伤,还叫不碍事?”

    怀铎垂着眸不吭声,捞起里衣重新穿在身上, 似是不想让裴枝枝看。

    昏黄的烛火在室内轻轻摇曳,暖黄的光线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长而平直的眼睫被火光映衬着投在下眼睑, 清月辉辉,又带着几分脆弱。

    裴枝枝看得心一颤,此时的怀铎在她的眼中赫然是一朵坚强的小白花。

    裴枝枝瞬间更心疼了, 急声追问:“到底是谁做的?是谁敢伤你?”话音未落,她猛地顿住,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怀铎刚从皇宫回来,除了九五之尊的皇帝,还有谁敢对当朝太子下这样的狠手?

    可是为什么呢?

    裴枝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沉默了片刻,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轻声道:“……你的伤口肯定裂开了,血都渗出来了,我去唤太医来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说罢,她站起身。

    但还未走出两步,手腕便被一个力道轻轻牵住。

    怀铎抬眸看她,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脆弱,声音低沉低哑。

    他说:“别走。”

    虽然这个比喻放在她和怀铎身上很不恰当,但裴枝枝此刻总算知道‘孩子拴住妈’这句话的含义了。

    长睫掩去怀铎眸中的情绪,此时他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着,平日里那般矜贵自持的模样,此刻落在裴枝枝眼里竟添了几分惹人疼惜。

    她瞬间心软,再也迈不开脚步,在怀铎身旁坐下。

    裴枝枝一双杏眼本就生得澄澈灵动,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此刻眼尾微微泛红,连鼻尖都沁出细密的薄汗。

    怀铎望着裴枝枝近在咫尺的眉眼,她的唇瓣本是浅粉的色泽,此刻因着急微微抿着。

    “枝枝在担心我吗?”

    裴枝枝的小鼻子不自觉地皱起来:“当然在担心你了……”

    她从未见过怀铎受过这么重的伤、见过他这副模样。

    怀铎的肩膀微颤,胸腔也随之起伏。

    裴枝枝着急道:“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吗?”

    下一刻,怀铎的喉间却溢出一阵低低的闷笑,笑声清浅,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他微微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上,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意识到真相后,裴枝枝有些生气:“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不过。

    她好像从未见过怀铎笑得这般开心过。

    像是冰冷的白玉像忽然有了灵魂,黑白水墨画被点上了最鲜活的色彩。

    就像是怀铎把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了自己。

    别人都没见过,甚至连笔下创造出怀铎的原著作者都没有见过。

    只有她见过。

    下一瞬,怀铎突然抱住了裴枝枝,双臂收紧,用力地似乎要将裴枝枝揉进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裴枝枝被他抱得一怔,却不敢抬手回抱,生怕自己的动作会碰到他后背的伤口。

    她有些害羞,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脖颈间,安静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开口:“不找太医,我给你重新上一下药好不好?万一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怀铎这次应得很快,声音温柔:“好。”

    得到应允,裴枝枝‘噔噔噔’跑去拿医药箱,又让婢女准备了一些热水。

    室内灯光昏暗,影影绰绰,裴枝枝伸手将桌案和窗边的灯盏一一点亮。

    灯火次第燃起,一室通明。

    怀铎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快,裴枝枝抱着热水和医药箱重新回到怀铎面前,随后褪下他的里衣,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他身上的纱布。

    随着纱布一层层剥落,怀铎的脊背彻底暴露在灯光下,裴枝枝只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鞭痕横亘在怀铎宽阔的脊背之上,深浅交错,有些地方还泛着深紫的淤肿,外缘隐隐渗着淡红,触目惊心。

    裴枝枝先拿起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干净伤口边缘的血渍。

    做完这些,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双手,挖出清凉的药膏,用指腹一点点匀开,轻轻敷在怀铎的伤口上。

    裴枝枝刻意放轻了手中的动作,还时不时在伤口上吹两下。

    虽然没什么用,但勉强给了她一丝心理安慰。

    上药的过程中,怀铎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是脊背微不可查地绷紧。

    裴枝枝指尖一顿,忍不住轻声问:“疼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么重的鞭伤怎么可能不疼……

    怀铎侧过头:“不疼。”

    裴枝枝抿了抿唇。

    骗人……

    她低着头一边包扎,脑子里一边乱糟糟的,过了许久,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裴枝枝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视线变得模糊,根本看不清绷带的结有没有打好,裴枝枝停下了动作,决定先缓缓情绪再接着弄。

    她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殊不知自己哭鼻子的事情已经被怀铎发现。

    怀铎将她圈进怀里,随后有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带着熟悉的温度,顺着她颤抖的脊背慢慢安抚。

    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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