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时节, 正是桂子飘香。
小暑想起往年,老妈每到这季节都要做一罐桂花蜜,她去年也学着做, 在小区楼下跟邻居老太太摘花, 被鞋踩, 被胳膊肘捅……
今年好,别墅庭院东南角,恰栽有一棵两人多高的桂花树, 微风拂过, 送得满园清香。
“原来那些有钱人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住别墅开豪车, 连采花都不用出去跟人抢。
小暑绕树行走一圈,低头看向身边不大点的小海螺。
小海螺心领神会, “熬桂花蜜?”
小暑笑起来。
往常此类日常琐事, 她免不得亲力亲为,但自打小海螺来到身边, 一切都变了。
周末闲瘫在家, 想找点事情做, 还得用抢的。即便抢到也没有好脸色, 小东西要骂,说你吃饱撑的!
这都是托了猪龙女士的福。
说起那位嘛……
小暑转身, 瞧她不远不近站着,双手环胸, 十分冷酷无情。
搓搓手, 小暑谄笑讨好着,“桂花蜜嘿嘿, 做炖奶,酒酿圆子, 还有冰茶冰粉,风味十足哇。”
猪龙女士没理。
不单没理,还“哼”一声,高贵转身,用后脑勺对着小暑。
得,还在为情书的事情生气。
小暑厚着脸皮挨上去,挽了她胳膊,“那时候我才多大,上五年级,十岁?十一岁?小孩子扮家家酒而已。再说人家,信上内容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梦梦转学没多久就移情别恋了。”
哈!梦梦!不说还好。
“哪有你记得清楚明白!”猪龙女士猛地撒开胳膊,大步迈上台阶,一脚踹开大门。
“哎呀你这人……”小海螺急得又叫又跳,赶紧跑上去,蹲在门前扯了袖子给大门擦灰,“真不知道爱护东西,现在这房子是我们的了。”
小暑追上去,“信上不是写了名字,再说我记性也没那么差吧。”
她再次伸手去扯,猪龙女士扭身躲开,大步冲到楼梯口,“莫挨本人,找你的梦梦去。”
房子里家具没怎么动,马达强大老板,想来也不缺这些,只带走部分私人物品。
小暑粗略扫过房中陈设,眉头皱起。她心里隐隐有股别扭感。
房子还是那套房子,但跟她第一次来时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猪龙女士赌气上楼,小暑暂时也顾不得,追赶上前,“梦梦早就有新欢了,哪儿记得我啊,我现在站她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上半个钟头估计都认不出来。”
“哼,与本人何干?”
猪龙女士抬手指向二楼东侧,那是整栋别墅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主卧套房,带独立衣帽间和卫浴。
“本人要住。”
“好呀。”小暑爽快道,纵身扑倒在崭新的床垫,“这床真大,我们一起。”
猪龙女士却拒绝,高傲扬起下巴,“本人需要一间单独的寝殿。”
“单独?”小暑眨眨眼睛,举手,“房间是你的,我申请睡你旁边,可以吗?”
“单独!”猪龙女士咬字强调。
小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分居。
“不是你至于吗?”她再度黏去她身边,“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呢,什么情情爱爱,都是扯淡,只是因为她零花钱比我多啦,我骗点辣条吃。”
岂料,越解释越糟糕。
猪龙女士返身擒住小暑手腕,垂目逼视,“那你现在也只是为了骗本人的大房子住?”
“你的大房子?”小暑不得不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你是个黑户来的,别说房子,连身份证都没有。”
好嘛,这下真是把猪龙女士结结实实气着了。
她张了张嘴,意图为自己辩解,本人钟山神女来的!可黑户事实铁定,无可辩驳,她干脆耍赖,“本人偏要住呢?”
小暑笑了,“又没不让你住。”
猪龙女士拔高音量,“本人要自己住!”
“那我呢?”小暑嘟嘴眨眼。
猪龙女士扭身,“本人需要独处,数千年来一贯独处。”
小暑张了张嘴,忽然有点难过。她声音低下去,“那你现在不是有我了。”
猪龙女士眸光微动,但很快恢复冷酷。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主卧的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小暑原地站立,盯着那扇房门看了很久。
搬新家,挺高兴的一天,这人非没事找事寻她的不痛快,她也有些恼,不愿去哄。
给她惯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小暑转身打开隔壁房门,“那你晚上不准再来爬我的床,谁爬谁是狗!”
这间卧室比主卧略小,但也足够宽敞,落地窗正对后院那棵桂花树,淡雅香气随风而来,沁人心脾。
小暑深吸一口气,心情好转,四处看了圈,开始琢磨怎么布置房间。
马达强是大富豪,都住别墅了,装修当然得跟上品质,床和衣柜等大件家具不需要更换,只是窗帘有点老气,回头换个颜色,墙上挂几幅画,书桌上再摆上一束鲜切花,小意境自然就上来了。
小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桂花香气更多涌进房间。
便在此时,她注意到窗玻璃左上角贴了个东西。
是一张红色的剪纸,图案很奇怪,不是常见的福禄寿喜,更跟十二生肖打不着关系,那上面是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两只眼睛是空洞的椭圆,嘴薄而长,诡异的微笑弧度,左右脸极不对称,一边高,一边低,边缘密集锯齿状纹路。
谁留在这里的,马达强?
小暑伸手去摘。
剪纸是用水打湿后贴在窗户上的,窗玻璃留下了些许斑驳的干涸水痕,想来应该不难撕,小暑却明显感觉到剪纸背面有一股力量在与她较劲。
非常短暂且细微,可那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格外清晰,她相信不是错觉。
剪纸撕下,小暑凑近细看。
质地很特别,不像普通的剪纸材料,摸上去有种微凉的滑腻感,她将贴纸翻转,那瞬间,鬼面具图案似乎冲她笑了一下。
她眨眨眼,再看,并无异常。
“什么玩意儿。”小暑将剪纸胡乱揉成一团,准备扔掉。
她抬头,却发现房间变了。
落地窗消失。
桂花树不见。
窗外明媚的阳光,奶白的墙壁,原木色地板,通通消失。
小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上。
走廊很长,两侧是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