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小枳仰头摸摸鼻子,这九头蛇砍凶兽上瘾了不成。
他等了好一会不见人回来,只好亲自出去寻。
此时的颜甘直飞昆吾神山,她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劲。
鬼方朔有任务通常直接下达,从未如此弯弯绕绕。还有九尾黑狐甫一见她便提及上古时她以两仪剑刺中风神一事,风长意之后反杀魔教大本营她曾被质疑为细作。
好好的提这事干嘛,再加上她这个监门卫将军当得委实不称职,她怀疑鬼方朔已然猜出什么,要收拾她。
疯神曾说,若察觉危险可暂避昆吾山,她已向小燕子打好招呼,神山大阵可护她。
秋水泱也在昆吾山,小魇魔亲自卷李念入神山。可半妖鸟仍旧昏迷,泱泱自觉无法向谢阑珊交代,便一直留在神山等人醒来。
见姐姐与风长意亲亲热热的,秋水泱瞠目结舌。
她姐姐是魔道叛徒,细作,是正道这边的?!
风长意见小魔一脸惊讶张着小嘴,过去捏捏她的小脸,“泱泱,未想到我们是一个战营的罢,刺激不刺激。”
“……忒刺激。”秋水泱责问姐姐,“怎么不提前告之我,害我整日担心你与这个又神又鬼的人打架。”
“小孩子沉不住气,万一露馅便不好了。”颜甘摸摸妹妹的头说。
巫师异兽之事已进尾声,地仙阴鬼互为合作,缉住绝大异兽,小燕子捧着《伏羲女娲图》将那些被暂时束缚的凶兽重新封回神图。
凶兽尝到苦头,剩余的小部分逃往深山密林,地仙阴鬼们自会搜山清理干净。
李念醒了。
赤水砚为其诊脉,仍是三股力于灵脉间相冲,以至灵墟不稳时不时昏迷。
李念先前窃听到二神的聊天,他乃三脉之身,除了妖脉人脉还隐着一脉,是仙是魔还未定。
见到娘亲自由,提着的心总算落定,却又为自己的身世发愁,万一他是魔脉怎么办,一旦觉醒是否会灵台大乱丧失理智,像那些被控的巫师那般六亲不认嘎嘎乱杀。
风长意亲手给鸟儿子喂汤药,“莫要杞人忧天,为不存在的事烦恼忧心,乖,先吃药。”
李念张口吃药汤,苦得眉毛倒竖,“对了娘,爹他究竟能不能回来。”
端药盏的手一顿,风长意继而轻笑:“你爹舍不得咱娘俩,肯定能回来。”
李念狠狠点头,来劲了,一口干掉苦掉人眉毛的药汤子。
那头楼小枳寻了半天,也寻不到颜甘的踪迹。
不应该啊。除非那九头蛇刻意抹去痕息让他难以追踪。
难不成……跑路了?!
九头蛇觉出蹊跷跑了?难不成她当真反水倒戈,背靠神族?
楼小枳后知后觉被耍了,气得牙痒痒。
好狡诈的蛇,九条尾巴果然算计不过几颗脑袋。
这要如何向鬼方帝交代。他办事不力一再令帝主失望,朔帝盛怒之下怕不是要拿他的狐命去抵那条蛇。
佛禁在身,他左右不是人,为难死个狐。
都怪那个秃驴,不知秃驴是否有法子解他禁制,要不然他皈依佛门得了,和尚手底下混,有大鹅吃有美酒喝,落入鬼方朔手里,轻者挨揍重则丧命。
啪一声,楼小枳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会冒出此等想法,险些被秃驴策反,那个忽悠大师果然很有一手。
“秃驴。”
说秃驴秃驴到。
秃驴和那个双生弟弟正联手缉凶兽,是对红毛犼,一大一小,大的如巨象,小的似水牛。
楼小枳撇了两眼,事不关己继续去寻九婴,寻到九头蛇他方能保下他狐命。
他头一次恨自己不是九头狐,大不了给鬼方帝砍一个泄愤,砍完还剩八个。九命猫妖也成,命多。
步履匆匆的他倏尔顿步,方才两个和尚似是朝阿难山方位去了。
万一进了那片湘妃林,岂不坏了鬼方帝的大事。
双生和尚对一对红毛犼紧追不舍,两犼干脆朝两个方位分头跑。花二主动去追那头大的,小的留给哥哥。
阿难山湘妃竹林口,楼小枳瞧见花空和小犼被竹林内的古怪禁制缚住,细如发丝的雾线绕缠四肢,一犼一和尚顾不得争斗,兀自竭力挣扎。
楼小枳叉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秃驴你也有今天。你快告诉本座佛禁如何解,没准本座心情一好救你出来。”
花空察觉邪术的诡谲厉害,奋力挣脱间朝人大喊:“快走,离远些。”
楼小枳笑容僵住。
花空手中念珠被竹叶削落,左掌的卍字亦被竹叶洞穿,鲜血汩汩淌地。
诛灭九婴的禁地,鬼方朔自然下了狠招。
“和尚……你怎的弱成这般。那些线竟能困住你?”楼小枳又一想,为了将他挪转九明玄塔,他不惜下血本,祭以佛骨。
楼小枳嘬牙花,说风凉话:“看吧,因果报应,若非你祭以佛骨坑害本座,这小小雾线岂能困住你这佛圣,这便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走啊,橘子。”竹片如刃,将那洁白僧袍染得点点氤红。
若救秃驴出来,秃驴会否感恩,给他解了佛禁。楼小枳天人交战之际,湘妃林内浮显一团黑毛球,楼小枳瞳色一颤,方要逃遁被一道强劲之力拽入林子。
整个湘妃林下了死禁,处处灭绝杀机。雾线圈住他四肢脖颈。
黑色毛团浮于身前,那是万年前他被神仙群殴时,削断的一截狐尾。
难为鬼方朔还留着,等的便是有朝一日以他贴身之物方便对他下暗招。
除了狐尾还有一片蛇鳞,应该是九婴的。
狂风大作,整个湘妃林绿浪滚滚哗啦作响,叶片竹签被卷至空中似一柄柄蓄势待发的薄矢利刃。
原来鬼方朔要灭杀的不止九婴,还有他九尾狐。
狡兔死走狗烹。鬼方朔怕是压根解不了佛禁,见他已是个废人,甚至可能是威胁,不如一并除之。
怪不得不亲自去诛九婴,反而让他引人过来,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双杀之计。
竹叶如密集雨点穿身而过,落下一身细细的口子。
楼小枳呕出一口鲜血。
花空摇摇头:“让你快走你不走。”
深林中滚出无数黑火,落小枳朝漫身血色的和尚笑笑:“秃驴,你竟真的待我好。哈哈哈哈哈……这世上竟真的有人在意我这条流浪狐狸的生死。”
断尾巴尖与他血气呼应,浮至他头顶,黑火受之感应,自四面八方朝他滚来。
他不顾四肢脖颈被勒出无数道血印,甚至勒进骨缝,暴涨的锋利狐甲豁断和尚身上的雾丝,九条毛茸茸狐尾抽长于火光中招摇游曳。
狐尾卷起和尚,竭力抛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