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此时,芦布第三次推门而入,脸色发白,手中攥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阁老!天津水师急报——郑千户所乘大福船,离港不足两日,在渤海湾遇风暴,桅折舵毁,漂至辽东半岛南端,现正抢修,船体受损,货舱进水……”
魏广德霍然起身,劈手夺过密函,火漆未拆,指尖已觉冰凉。
江治亦腾地站起:“货舱进水?那三千支鸟铳,还有……”
“还有陛下刚赐下的三枚铅丸,半包精硝,”魏广德截断他的话,手指捏紧函件,指节泛白,“一并泡在海水里了。”
他盯着那封密函,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无半分暖意:“泡得好。泡得越透,才越知道——火药这东西,最怕的不是火,是水;而大明这艘船,最怕的也不是风浪,是人心。”
他松开手,密函无声坠地。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整座紫宸城渐渐被浓稠的墨色吞没。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渤海上,一艘残破的大福船正随浪起伏,船板缝隙里,浑浊的海水正汩汩渗入,漫过一箱箱浸湿的鸟铳,漫过几门锈迹斑斑的佛朗机炮,最终,悄然没过那三枚乌沉发青的铅丸,和那包油纸包裹的、带着苦杏仁气息的褐色粉末。
水,在吞噬火种。
而火种之下,是尚未写出的《火器司章程》第一章第一节:“凡火器所及之地,必先立净水之井,设滤毒之渠,置养肺之药。无井无渠无药者,火器不得出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