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转头四望,却不见梁秋、凌风等人踪迹。
黑市本是混乱之地,若有梁秋几人在,定能多几分稳妥。
胖子与江远帆,毕竟才突破养血境没几天。
二人日日来此售拳谱,岂会不引人觊觎?
“他们被抓了。”
江远帆一句话,叫楚凡蓦地一怔。
江远帆续道:“曹家子弟言称,梁秋是周天?的心腹......今早将梁秋、凌风诸人,尽皆打入了地牢。”
胖子接话,声音发:“凡哥,你救救他们吧......”
“我救他们作甚?”楚凡挑眉,“前次未将他们毙于手下,已算对得起他们了。”
“可是......”胖子急道:“先前他们售拳谱所得银两,全在梁秋身上。”
“......”楚凡嘴角微抽,沉默片刻道:“我回去后,自会将银两取回。”
他先送胖子与江远帆出了黑市,再寻人问了路径,径向黑市“风鸣阁”后巷行去。
月满空曾嘱他,要去那寻老瘸子,拿到镇魔卫令牌。
楚凡一路寻人打听,在鱼龙混杂、光线晦暗的黑市快步穿行。
不多时,“风鸣阁”的喧嚣人声渐远,他便拐入了后巷更幽僻处。
巷道狭窄,两侧斑驳墙垣爬满湿滑青苔。
空气中飘着经年霉味,混着淡淡诡异腥气。
行至第三个岔路,楚凡不假思索左转。
眼前是近于死巷的破败院落,院墙低矮,土石剥落,似是久无人居。
楚凡目光锐利扫过墙面,见墙上赫然印着三道深嵌砖石的刀痕,纵横交错,透着经年肃杀。
便是此处了。
此景与月满空所言,分毫不差。
楚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似要散架的木门,跨步进门。
院内比预想中更荒凉,杂草蔓生。
仅存的几间屋舍,窗棂破损,蛛网密布。
院落一角,却有一名须发皆白、衣衫褴褛的老者。
他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指节慢悠悠摩挲着手中锈迹斑斑的断刀,布帛擦过刀刃的沙沙声,慢得像在数着光阴。
老者一条腿不自然蜷曲,裤管空荡荡晃着,正是纸人所言的“老瘸子”。
听得脚步声,老瘸子头也未抬,只擦刀的动作微顿。
他沙哑嗓音宛若被岁月浸过的破风箱,却裹着层化不开的倦意:“走错门了吧,后生?”
楚凡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拱手:“前辈,小子楚凡,奉指引特来拜谒。月满空大人赐我印记,命我来此取镇魔卫令牌。”
“月满空大人?”老瘸子擦力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抬起头时,枯瘦的脖颈转得极缓,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眼目异常锐利的脸??
那双眼眸半眯着,像蒙着层灰,可扫过楚凡时,灰雾骤然散开,竟有几分难以置信的亮。
在他感应中,这少年体内气血虽比常人旺盛,然能量层次分明尚在肉身凡胎打磨阶段。
连筑基五关都未圆满突破,更遑论蜕凡凝?,踏入真正修行品阶!
镇魔司是何等所在?
镇压妖邪,涤荡魔氛,能入其门者,皆是万中无一、天资卓绝之辈。
想入此门,至少也需蜕凡入品、凝聚自身元?的修士!
何时......何时连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小子,也能当镇魔卫了?
老瘸子活了这把岁数,历经风霜,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捻了捻袖口的破布,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的凝重:“小子,你......你应该还未破筑基五关吧??”
楚凡面色平静,不遮不掩:“回前辈,小子目前是筑基五关 第四关,‘淬骨境。”
淬骨境......
老瘸子嘴角不由自主抽了两抽,枯唇抿成一道线。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刀,锈迹在昏光里泛着暗哑的光,语气却淡得像在说天气:“青阳城地界,你这年纪能到‘淬骨境,算不得差。”
话锋顿了顿,他抬眼再看楚凡,眸子里已没了惊愕,只剩沉沉的审视:“可镇魔卫不是街头要把式的营生,淬骨境......还差得远呐。”
楚凡并未言语。
差与不差,你也得将镇魔卫令牌交出来。
老瘸子认知大受冲击,却没再多问缘由。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懂了“不该问的别问”的道理,只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印记,给我瞧瞧。”
楚凡依言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纹路清晰,却空无一物。
老瘸子不再多言,枯瘦右手屈指一弹??那动作慢得像随手拂去灰尘,可指尖弹出的光芒,却凝练如钢针,瞬时打入楚凡左手掌心。
嗡!
一声轻额,楚凡只觉掌心微热。
下一刻,一个奇异的淡金色图案,宛若沉睡活物被唤醒,自他掌心皮肤下缓缓浮现。
图案形似闭目,线条古朴神秘,边缘泛着淡淡金辉,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律动。
正是月满空大人的镇魔印记!
老瘸子心头剧震,却只是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深深看了楚凡一眼,目光复杂难明,终是撑着膝盖站起身??那只瘸腿落地时,竟没发出半分声响,稳得像扎根在土里。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身后最破败的茅屋,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褴褛的衣摆扫过杂草,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楚凡缓缓随后。
进了茅屋,老瘸子翻箱倒柜时,动作依旧从容。
他从一堆破棉絮下摸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黑木盒,指尖擦过全面的裂纹。
镇魔卫的令牌,竟塞在这堆杂物之中?
楚凡愕然。
这破烂茅屋,便是黑市里的蟊贼进来,怕也不愿多瞧一眼。
老瘸子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黝黑,非金非木,上面刻着的繁复云纹,在昏光里似在缓缓流动,中央则留着一片空白。
“看好了。”
老瘸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不高,却震得茅屋梁柱微微发颤。
令牌自盒中缓缓浮起,稳稳飘在楚凡面前时,他才低喝道:“抬起左手,凝神静气,莫要抵抗。”
楚凡依言而行,目光紧盯着令牌。
下一刻,异变陡生!
黑色令牌骤然光华大盛,黝黑表面进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