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轮廓开始模糊、溶解,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彻底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玄阴子眉心之下,那被强行占据、早已千疮百孔的识海。
沈轩的指尖,隔着皮肤,精准地探入那片混沌的识海废墟。他的神识,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拂过那些被血煞污染、扭曲、几乎凝固的神魂碎片。所过之处,污秽尽褪,扭曲平复,凝固的时光之力,竟被这股神识温柔地引导、梳理,化为滋养神魂的甘霖。
玄阴子那双被血月占据的幽绿鬼火,光芒急速黯淡、消散,最终恢复成浑浊的、属于一个垂死老人的灰败。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脸上狰狞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的呆滞。
“你……”他嘴唇颤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放过我?”
沈轩收回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极细的暗红雾气,那是被彻底剥离、净化的血月真灵烙印残渣。他随手一弹,那缕暗红雾气飞入空中,瞬间被凝固的白光分解、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我不杀你。”沈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你这条命,是天峰真君留给血月魔君的‘饵’。我取走了饵上的‘钩’,饵,还得继续挂在那里。”
他转身,不再看玄阴子一眼,身影融入断龙岗上重新翻涌而起的血色沙尘,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断龙岗重归死寂。
只有玄阴子瘫倒在凝固的猩红冰晶上,大口喘息,灰败的眼中,泪水混着脓血缓缓流下。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刻着“天元”二字的残破玉牌,死死攥在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远处,万象仙城的方向,万家灯火,依旧辉煌如昼。
而断龙岗的夜,却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深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