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沙漠机场(2/2)
“她一直在装。”纽曼声音嘶哑,“从三年前入宫第一天起。”
“不。”克洛伊摇头,“她只是被迫学会在刀尖上走路。”她将油纸重新包好,塞回树洞,“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在明处。”
这时,湖对岸小楼二楼那扇百叶窗,悄然合拢了。
几乎同时,梅乌尔怀中铜怀表发出极轻微的“滴答”声——比正常走时慢了整整七秒。
克洛伊眯起眼:“时间锚点被干扰了。”
“塞缪斯在用幽邃魂茧校准局部时间流速。”纽曼倒吸冷气,“他在……练习复活?”
“不。”克洛伊望着湖面倒影里那栋小楼,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在等一个人醒来。”
她忽然抬手,将那枚青鳞按在湖面。鳞片接触水波的瞬间,整片湖面竟泛起一圈圈淡紫色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羽族文字:
【吾名已逝,唯骨犹鸣】
梅乌尔猛地攥紧胸前怀表,指节咯咯作响。
克洛伊收回手,鳞片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晨风里:“卡西米尔王妃的真名,从来不是‘卡西米尔’。”
纽曼怔住:“那是什么?”
“是‘羽曦’。”克洛伊望向皇宫最高处那座尖顶塔楼,声音平静得可怕,“弗林特大公当年剿灭的,根本不是什么叛乱部族——而是南迁避祸的羽族分支。卡西米尔……是最后一位活着的纯血驭翎之主。”
湖面突然掀起一阵怪风,吹得三人衣袍猎猎。风里裹着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与臭氧混合的气息——那是幽邃魂茧在能量逸散时特有的味道。
远处,皇宫钟楼敲响八下。
克洛伊转身走向马车,靴跟踏碎一地晨光:“通知夏里科,今晚子时,我要见他。”
“理由?”梅乌尔快步跟上。
“就说。”她脚步未停,声音却像冰锥凿入石缝,“他母亲的心跳,刚刚在我掌心里,重新跳了一下。”
马车驶离湖畔时,纽曼掀起车帘最后回望。
那栋小楼二楼窗口,百叶窗不知何时又微微启开一条缝隙。
缝隙深处,一只眼睛静静凝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虹膜是罕见的鎏金色,瞳孔边缘浮动着细碎星芒,如同将整片极光揉碎后,沉淀在琥珀之中。
而那只眼睛的主人,正用指尖轻轻叩击窗框。
三长,两短,再三长。
是羽族最古老的求救信号。
也是弗林特大公家族世代相传的密语节奏。
更是三年前,卡西米尔王妃最后一次召见达芙琳时,亲手教给她的——
“当你听见风里有光在唱歌,就说明,该回家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纽曼放下帘子,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忽然想起达芙琳昨夜接过那张饼时,手腕内侧露出的一道细长疤痕——形状像半枚残缺的翅膀。
克洛伊坐在他对面,正用一方素净手帕擦拭指甲。帕角绣着朵小小的、将开未开的紫堇花。
“你刚才没问。”她忽然开口。
“问什么?”
“为什么我知道卡西米尔的真名。”她抬眼,眸光清亮如初雪,“因为三年前星陨日那天,是我亲手把‘羽曦’这两个字,刻进了她的棺椁内壁。”
纽曼喉咙发紧:“你……”
“我是她学生。”克洛伊将手帕叠好收进袖中,声音很轻,“也是她安排在达芙琳身边的,第二把钥匙。”
马车驶入皇宫侧门时,守卫队长朝车窗内躬身行礼。
克洛伊掀开车帘,将一枚青铜徽章抛过去——徽章背面刻着衔尾蛇环绕羽翼的图案。
“告诉陛下。”她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高知识协会决定,即日起接管塞缪斯学者所有研究项目。这是陛下手谕的备份件。”
守卫队长双手捧住徽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当然认得这枚徽章——那是卡西米尔王妃生前最常佩戴的学术权证,二十年来从未离身。
纽曼看着克洛伊重新放下车帘,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棋局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意外”。
每一片羽毛飘落的位置,都早在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就被一双染血的手,仔细丈量过。
而此刻,在湖心小岛最幽暗的地底囚室里,羽瑶正缓缓抬起右手。
她腕骨凸起处,赫然嵌着一枚半透明晶体——正是幽邃魂茧的碎片。
晶体内部,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金光,正随着某种遥远而熟悉的频率,明明灭灭。
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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