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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武尊毕玄,扬州双龙(2/3)

吸声都消失了。

    宇文伤僵立原地,双掌悬于半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骇然与茫然。他引以为傲的绝世武功,在对方掌心一托之下,竟如孩童戏水般被轻易定格、塑形、赋予新生?这已非武学范畴,近乎……神迹!

    “你……你不是人……”宇文无敌失声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渊缓缓放下左手,琉璃龙雕随之无声落地,化作两捧温润金沙,静静铺展于青砖之上,映着烛光,熠熠生辉。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宇文伤脸上:“宇文阀传承六百余年,根基深厚,枝繁叶茂。可惜,根已腐朽,枝杈尽是毒藤。今日,我代天理,斩此恶木。”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微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夺魄的光华。

    只有一缕极淡、极细、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气流,自他袖口逸出,如游丝,似轻烟,无声无息,飘向宇文伤眉心。

    宇文伤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比面对死亡更甚百倍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心脏!他想躲,想挡,想爆发出毕生修为拼死一搏——

    可身体,动不了。

    那缕青气,已没入他眉心。

    宇文伤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神采、所有惊骇、所有不甘,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倏然熄灭。他挺直如松的魁梧身躯,缓缓向前倾倒,“咚”一声闷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血,没有伤,甚至连一丝皱纹都未增添。

    只是……生机全无。

    一位名震天下的绝世强者,一代阀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灯油燃尽,溘然长逝。

    “小哥!!!”宇文成都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死寂。

    “父亲!!!”宇文无敌目眦欲裂,双拳狠狠砸向地面,青砖尽碎!

    秦渊却已转身,走向瘫软在地的宇文士及、宇文智及。

    “你们。”他声音平淡无波,“一个勾结突厥商队,私贩军械,谋害边军将领;一个把持户部盐铁司,三年贪墨三百万贯,致使蜀郡饥荒,饿殍遍野。罪证,都在你们书房暗格第三块青砖之下。”

    宇文士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宇文智及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子午钉”!

    秦渊目光微闪。

    一道银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快若惊鸿。

    “噗!”

    一声轻响,宇文智及右手手腕处,赫然钉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针尾犹自嗡嗡震颤。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剧痛钻心,毒钉脱手落地。

    “现在,”秦渊俯视着他,声音清晰入耳,“告诉我,宇文阀在洛阳、太原、江都三地的秘密钱庄账册,藏在何处?”

    宇文智及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珠暴突,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他脖颈处,一点幽蓝寒星悄然浮现,随即扩散,顷刻覆盖整张面孔。他身体一软,倒地不起,皮肤迅速转为青灰色,气息全无。

    “智及!”宇文士及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后缩去,撞翻案几,茶盏碎裂,瓷片四溅。

    秦渊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角落阴影里,一个一直未曾开口、身形瘦削、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

    那人一直垂首侍立,仿佛透明。此刻被秦渊目光扫过,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陈伯,”秦渊忽然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熟稔,“十五年前,你在长安西市当铺,用一锭假金锭换了三匹云锦。那金锭,是我熔了半块‘玄天金母’铸的。你当年,可认出它?”

    老者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秦渊面容,嘴唇剧烈哆嗦:“你……你……是……是……”

    “是我。”秦渊颔首,语气平静,“当年你救我一命,欠我一个人情。如今,该还了。”

    老者眼中精光骤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与疲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佝偻的脊背竟缓缓挺直,浑浊双眼变得异常清澈锐利,仿佛穿透了十五年时光迷雾,重新找回了那个执掌宇文阀暗卫三十六年的“影蛇”陈砚。

    “老奴……遵命。”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铿锵之力。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快得只余残影,已至宇文士及身侧。不等后者反应,一指点在其檀中穴,再反手一掌按在其天灵盖。

    “呃……”宇文士及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剧烈抽搐几下,随即软倒,气息断绝。他眉心处,一点金芒一闪即逝,正是秦渊方才射出的银针所化。

    陈砚收回手,对着秦渊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如同年轻时在宇文阀祖祠行礼。随后,他转身,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宇文成都、宇文无敌,以及厅外闻声赶至、却因恐惧而不敢踏入门槛的数十名宇文家武士。

    “圣主有令,”陈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宇文阀上下,凡参与雁门泄密、私贩军械、贪墨赈粮、勾结突厥者,尽数伏诛。余者,卸去兵刃,交出户籍文书,三日内离京,永世不得踏入关中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厅外那些持刀武士:“若有违抗……”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一点幽蓝寒星悄然凝聚,迅速旋转,化作一朵指甲盖大小、剔透玲珑的蓝色冰莲。莲瓣舒展,寒气四溢,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小冰晶,簌簌飘落。

    “……便是此物下身。”

    冰莲无声绽放,幽蓝光芒映照在每一张惊恐的脸上。

    无人敢应,无人敢动。

    唯有死寂,与满地狼藉的冰屑、金沙、碎瓷,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场摧枯拉朽的肃清。

    秦渊负手立于厅中,月光自门外斜斜倾泻而入,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银辉。他目光越过满地尸骸,投向厅外深邃的夜空,仿佛在凝望某个遥远时空的坐标。

    苍生脚步未停,青衫未染尘埃。

    而这座曾经煊赫一时、令朝野噤若寒蝉的宇文府,已在今夜,连同它盘踞数百年的根系,一同被连根拔起,埋入历史最幽暗的尘埃深处。

    风过长街,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未知的远方。

    荣府灯火依旧通明。

    辟尘与荣姣姣并肩立于廊下,遥遥望着宇文府方向。那里,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已消失。

    荣姣姣美眸闪烁,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辟尘姐姐……圣主他……真的只是想保大隋么?”

    辟尘望着远处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道:“傻孩子,天下棋局,从来只有执棋者,没有保棋者。圣主所图,何曾局限于一朝一姓?他要的……是把这盘下了三百年的烂棋,彻底掀翻。”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如古井:“然后,亲手,重写规则。”

    夜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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