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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叛逆了(2/2)

怀里。

    “贱蹄子!敢往外跑?”刘母扬起扫帚就要打,扫帚穗子抽在刘梦娇脸上,火辣辣地疼。

    小梁一把攥住她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钱呢?我给的十块呢?户口本呢?”

    刘梦娇没挣,也没哭。她只是缓缓摊开左手——三块冰糖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再缓缓摊开右手——二十张崭新的十元钞票,和一张薄如蝉翼的船票存根。

    小梁愣住了。

    刘母的扫帚停在半空。

    刘父的麻绳“啪嗒”掉在地上。

    李文慧往后退了半步,悄悄把右手伸进裤兜,紧紧握住一块冰凉的金属——那是李文杰今早塞给她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四个小字:“莫入歧途”。

    刘梦娇忽然笑了。

    不是楚楚可怜,不是娇嗔羞涩,是那种把牙齿磨得雪亮、把心烧成灰烬之后,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笑。

    她抬眸,目光扫过刘母狰狞的脸,扫过刘父躲闪的眼,最后落在小梁涨紫的脖颈上,一字一顿:“小梁,你彩礼带够了没?”

    小梁下意识点头:“够!全在这儿!”

    “好。”刘梦娇伸手,竟真去接那蓝布包。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

    她猛地抬膝,狠狠顶向小梁胯下!

    小梁“嗷”地惨嚎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蓝布包脱手飞出,钞票如雪片般炸开。刘梦娇旋身抄起地上那根麻绳,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绳头甩出个凌厉的鞭花,“啪”地抽在刘母手腕上。刘母惨叫撒手,扫帚落地。

    刘梦娇抓起一把飘落的钞票,反手砸向小梁扭曲的脸:“一千块?我刘梦娇值这个价?”

    她转身扑向李文慧,把冰糖和船票塞进小姑娘汗湿的手里:“替我谢谢他。告诉他……”她顿了顿,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踩脏的钞票,用拇指狠狠擦去污痕,“告诉他,这世上最脏的不是女人的身子,是那些把人当牲口卖、还嫌价钱不够高的嘴脸。”

    话音未落,她已夺路狂奔。

    不是往胡同方向,而是直冲百货大楼正门——那里人最多,灯最亮,广播里正放着《东方红》的旋律,雄浑得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刘母尖叫着追来,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小梁瘫在地上干呕;刘父傻站着,看着满地飞散的钞票,突然蹲下去,一张张捡,嘴里喃喃:“够小弟娶媳妇了……够了……”

    而刘梦娇冲进百货大楼旋转门的瞬间,猛地回头。

    她没看家人,没看小梁,目光精准地刺向三楼玻璃幕墙后——那里,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立着,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热气袅袅上升。他没穿厂服,只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可站姿挺得像棵白杨。

    李文杰望着她,没笑,没挥手,只是极缓慢地,抬起左手,将搪瓷缸举至胸前,朝她微微颔首。

    那动作,像敬一杯迟来的酒。

    刘梦娇也举起手,不是打招呼,而是用力扯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银杏叶耳钉——那是小梁昨天硬给她戴上的,说“图个吉利”。她把它狠狠掷向地面,银光一闪,碎成两半。

    然后她转身,汇入人流。

    旋转门无声转动,吞没了她的背影。

    三楼,李文杰放下搪瓷缸,缸底与窗台磕出轻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刘梦娇今日行踪、衣着、面色、与谁接触、停留时间……最末一行,墨迹新鲜,力透纸背:

    “她终于看见光了。但光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从泥里抠出来的。”

    窗外,正午阳光泼洒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百货大楼门口,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姑娘昂着头往前走,脊梁笔直,脚步沉稳,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南城门的方向。

    没人注意到,她右手指缝里,还死死攥着一小片银杏叶耳钉的残骸——边缘锋利,割得掌心渗出血丝,混着汗水,在阳光下亮得像一滴不会坠落的泪。

    而就在她跨出百货大楼大门的同一秒,西城区派出所门口,一辆绿色吉普车缓缓停稳。车门推开,下来个穿藏青制服、肩章锃亮的中年男人,他抬腕看表,表盘上赫然刻着“1978.5.17”。男人仰头望了眼百货大楼招牌,又低头瞥了眼手中牛皮纸档案袋上朱红的“绝密”二字,迈步登阶。

    档案袋一角露出半张泛黄照片——年轻版的刘梦娇站在南方某座木桥上,笑容灿烂,身后青山如黛,江水奔流。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目标确认。重生者身份:刘梦娇。异常行为起始时间:1978年5月14日晨六时零三分。备注:其母刘桂兰,已于今晨七时,于家中厨房切菜时,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

    风掠过街道,卷起几张散落的钞票,其中一张,恰好贴在百货大楼锃亮的玻璃幕墙上,像一枚苍白的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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