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养你多长时间了?”
莘善嘴中含着糖块, 怀中还有一大包糕点。
她呆呆地蹲在练武场中央。
莘善现在很饱,应该是吃过饭了。
嘴中的糖泌出丝丝蜜来,不赶快咽下就会溢满, 然后沿嘴角流下。
她望着微微西斜的日头,眯着眼, 咽下一口又一口。
林槐最先找到她。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起, 随后拽着她跑。
不知道跑向哪去。
但他至少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他想带她走。
慌乱的人们都不见了,大街上空空荡荡。
只有他们两人在奔跑。
可是, 莘祁末却领着人追了过来。
莘善回头看去, 那群黑衣人越来越近。莘祁末嘴唇翕动, 眉头紧锁,在说,站住。
随后, 林槐被逼停了,莘善也跟着他站住了。
莘祁末很轻易地便攫住了他们。
林槐拉着莘善往后退,却又被身后的偃师挡住,又望另一侧冲去,却又被另一人挡住。
忽然, 一只手从旁伸出,抓住了林槐的肩膀。
莘善抬手将那只手拍开,随后对林槐笑道:“我要去杀讹了。”
林槐拧着眉望着她,摇了摇头。
“鬼不会伤我的。”莘善笑着说。
林槐一愣,但仍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今晚就会结束了。”莘善笑着说。
林槐盯着莘善, 抬起一只手想要拽住她的胳膊, 却被她躲开。
莘善趁着林槐前倾之际, 踮起脚, 在他温热的面颊上印了一记,然后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不骗人。”
莘善放下脚,站定,朝林槐笑着,侧着脸用手指点了点面颊。
可林槐却红着脸站着不动,莘善只能又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将额头碰向他的唇。
她再也没看向林槐,转头对拧着眉瞪着林槐的莘祁末说:“走吧,它出现了,不是吗?”
莘祁末一愣,随后“嗯啊”着点头。
“带路吧。”莘善说道。
讹在白天出现了。
那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另一只鬼也经常在青天白日底下走。
莘善跟着莘祁末来到内城。
她抬头望着那巍然的城门,朱红色的大门在日光下格外艳丽,一排又一排圆润的铜钉闪着金光。
莘善走向前去,张开五指按在那暖烘烘的铜钉上,竟只堪堪盖住。
“它逃到了这里面。”莘祁末站在她身旁说道。
莘善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他:“打不开吗?”说完又瞧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排面色凝重的偃师。
“能,但是它不让我们进去。”莘祁末苦笑一声,“没想到它现在还能制造鬼境。”
“鬼境……”莘善用手指勾勒着铜钉圆润的边缘,喃喃自语。
“莘善!”莘祁末抓着她肩膀转过,迫使她面对他。
他拧着眉,欲言又止。
“说啊!”莘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万事当心。”莘祁末凝注着她,轻声道,“若遇险情,我们掘地三尺,将城墙凿烂也会把你救出来!”
“为何要掘地啊?”莘善笑道。
“只有土地不在鬼的鬼境中。”莘祁末表情严肃,莘善也敛了笑意。
“可是,鬼不是不会伤我吗?”莘善疑惑道。
“是。”莘祁末表情凝重,“鬼不能伤莘氏后人,否则灰飞烟灭。但……”他转头望向城门,视线似乎穿透门板瞪向里面那只秽物。
“只怕它是狗急跳墙。”他回过头来望向莘善,从怀中拿出一支起火,递给莘善,又道:“它的鬼境只刚好盖过城墙。遇事不好要赶紧燃放这支起火。”
莘祁末双手按住莘善的肩头,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记住了吗?”
莘善双手握着那支起火,回望他,点了点头。
“啊,差点忘了!”莘祁末又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一个红色木偶。
莘善接过它,发现这个木偶和上次见过的“穆端”的人偶很像,只是没有被反剪双手,而且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虽说它可以感应祟气,但鬼都极善隐藏自己的气息……”莘祁末抿唇一笑,“在鬼境中或许有用,毕竟鬼境是鬼释放自己的气息所形成的。讹的踪迹或许可寻。”
莘善拎起那人偶的一只胳膊,说:“它会为我指路吗?”
“不会,离得近了它会震动。”莘祁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那根翘起的木偶手臂按回了原位。
“那我就是用生气震死讹吗?”莘善问道。
莘祁末轻咳一声,手指摸了摸鼻梁,小声说道:“上一任主师是将鬼踹死、踹散的……”
莘善一怔,随即从怀中摸出那把剪刀,说道:“这个可以吗?”
莘祁末皱着眉,从莘善手中接过那把洁白的剪刀:“这把剪刀是……”
“我从祠堂里拿到的。”莘善从他手中拿回剪刀,将剪刀举到眼前,说道:“我觉得它会有用。”
“你要是想用武器的话,需要将自己的血涂在上面。”莘祁末忽然说道。
莘善一愣,不自觉地反驳道:“不用吧……”
“嗯,若真遇到险情,可以试试这把剪刀。”莘祁末皱眉盯着莘善手中的剪刀说道。
“那我进去了。”莘善一手按在城门上,边说道。
“好……”一个阴冷中带着狞笑的声音回答道。
莘善眼前一花,下一瞬,眼前便是昏黄的城门背面。
满布的锈黑色碗口大的铁钉在黄光的映照下更显诡异。莘善的影子被拉长,头正正好好印在那根沉重的巨型铁门闩上。
如此沉重的门,为何开合都没声音,难道那扇门本就是在鬼境中?
手中的木偶剧烈地颤动着。
“嘿嘿……善儿……”
不。
莘善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不是旺善。
“快到时间了,我带你去看看……”
一只手搭在莘善的肩头。
莘善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着那只略显沧桑的手。
“别怕,我使劲憋着呢,这身子暂时不会变形。”又变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沉稳又沙哑。
那是一张笑得慈爱的脸。
“我不像它,可不会吓着孩子。”它捋着山羊胡,又开口说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