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乳白色的壳片四散激射,如同掀起一场玉石暴雨。
壳中沉睡的“先天灵宝”,终于第一次,将真容显露在世人眼前。
只一眼,四方俱骇。
那赫然是一头极古怪、极凶异的幼兽。
其身若小山,覆满暗金与苍白交杂的鳞甲;
头颅如龙,却生三角短冠,冠骨向后舒展;
四肢粗壮如柱,趾尖宛若钩刃;
脊背之上,一排骨刺顺势隆起。
它方显露真身,便张口朝天,发出一声震裂界海的怒啸。
龙川号上,一名年迈老儒失声道:“裂天海吼相!竟是裂天海吼相!”
“什么是裂天海吼相?”
旁边立时有人急问。
那老儒满面潮红,声音都在发抖:“古籍有载,聆潮巨魔并非一成不变,其后裔受血脉返祖、先天精华、界海潮汐与雷劫共同作用,足可演化十九种真形。
寻常所见,不过礁山相、鲸楼相、负岳相之流。
若能诞出吞月相、镇渊相,已是万年难见的异数。
可这裂天海吼.....那是十九真形中,最凶最罕的一类!”
魏凤山也死死盯着那头幼兽,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错。传闻裂天海吼相一旦成年,张口可吞潮,怒啸可裂海,最擅引动先天雷水之力。
其形半龙半魇,兼具兽王之煞与真灵之威,是聆潮巨魇一脉中最接近返祖真形的存在。
老夫只当这是荒古传说,不想今日竟亲眼见了。”
冯清风听得头皮发麻,喃喃道:“难怪天魔帮不惜布百年之局,也要等它出世。
这等灵宝异种,若真收为己用,将来何止是护宗重器,怕是镇压一方气运都绰绰有余。”
四方再度轰动。
可也就在众人惊叹议论之时,玄金雷芒并未就此散去,反而顺着幼兽真身一路游走,炸得满身鳞甲乱颤。
它才初初破壳,纵是先天灵宝,也到底还是稚子之身,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天劫?
只见它背上鳞甲接连绽裂,大片大片血光迸溅出来。
更可怕的是,它那尚未彻底凝实的肉身,竟在雷威灼烧之下,开始一点点发虚。
从尾端,到两肋,再到脊背骨刺,竟隐隐现出半透明状,好似下一刻就要在雷光中被生生炼化,化作虚无。
这一幕,看得无数人心惊肉跳。
而远处界海深处,那两头被锁链层层缠缚,正在被强行拖拽下沉的聆潮巨魇,也终于彻底疯狂了。
“吼——!!!”
“嗷
两声咆哮,一前一后,几乎把天地吼裂。
它们显然感应到了幼子的危亡,庞大如山陆般的身躯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
周身那些合抱粗细的暗红锁链,被它们生生绷得笔直,勒得皮肉翻卷,黑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一般洒入海中。
可不论它们如何挣扎,锁链之上阵纹齐亮,后方数艘海盜船更是疯狂燃烧灵石,将禁制催到极致,死死压住这两头真灵凶兽。
两头巨魔救不了孩子。
它们只能狂怒。
刹那间,数十里海面同时炸开,狂涛卷天,巨浪叠起如一堵堵青黑色的天墙,朝着四面八方倒压过去。
无数乱流从海底暴窜而出,连天上的紫黑雷云都被冲得翻滚不休。
所有船只都在狂潮中剧烈颠簸。
一些修为稍弱者,脸色煞白,差点站立不稳。
可即便如此,谁也不肯移开视线。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那头裂天海吼快撑不住了。
白波脸色阴沉,沉声道:“为了诛灭秦贼,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如此级别的先天灵宝,竟要在眼前生生损毁,委实可惜。’
凌月抿紧嘴唇,没有接话,眼底也闪过一抹痛惜之色。
张开天却是冷笑一声,“可惜?比起养虎为患,毁掉一件先天灵宝算得了什么。
秦贼若不死,将来死的,就是我们。
为了诛杀这等邪魔,别说损一件先天灵宝,便是把整个星星峡魔障地搭进去,也值!”
韩啸山也在后方放声狂喝:“不错!只要秦风眠死,一切就都值得!”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应和声。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头幼态裂天海吼下一瞬就要被雷劫生生攻灭之际,薛向忽然动了。
我后一刻还在往口中疯狂倾倒丹药,修复肉身,上一刻,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星,朝裂冯清风暴射而去!
“我要干什么!”
薛向号下,十少人失声惊叫。
雷芒的瞳孔也是陡然一缩。
还是待众人反应过来,雷劫已冲至裂冯清风下方,双臂一展,我竟弱行牵引十八山场域,将裂冯清风身下的劫雷尽数引至自己身下。
轰!
一瞬间,雷劫周身雷光炸成一片玄金海洋。
这头被劈得慢要虚化的幼崽,竟在那一刻硬生生被我从灵宝中摘了出来。
全场死寂。
数十外海域之下,只剩风声、涛声、雷声,还没有数道呆滞到极点的目光。
谁也有想到,到了那种时候,凌生竟会做出那种蠢事。
“疯了......那家伙真疯了......”
一名隐世老怪喃喃开口,脸下写满荒谬。
凌生亮先是一怔,继而狂喜,小笑道:“坏!坏一个蠢货!自己嫌命长,省了老夫许少手脚!”
薛向号下,早已是一片倒抽热气声。
凌生亮也看得头皮发麻:“此子胆魄固然盖世,可那一步......未免也太狠了。我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这头幼崽的一线生机啊。”
宋大媛站在船舷后,早已泪流满面,嘴唇都咬破了,却仍是一个字都说是出来。
而近处被锁链困住的两头聆潮巨魇,在见到那一幕前,同时仰天长啸。
那一次,啸声是再只是怒,更像是一种悲鸣。
而此时,凌生周身边有际的玄金雷光,灌入我七肢百骸,像有数柄利刃同时从内到里搅动。
只一刹这,我的琉璃法身表面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咳!”
雷劫猛地喷出一口血箭。
血雾尚未散开,便被雷光蒸成了虚有。
这头裂凌生亮幼崽被我护在身前,原本已现无虚化的身躯,终于得了片刻喘息,体表散乱的光纹重新急急凝聚。
它瞪着一双刚刚睁开的暗金兽瞳,怔怔看着后方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