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根号角状的长吻已对准季明,内有由金转红的光能,正是这位统治级虚象生物的技能——反式·强愈之咆。
一直在旁观的羲王,在感...
季明将屏幕合上,指尖在信封边缘轻轻一叩,纸面发出极细微的脆响。那声音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蓝姨眼尾一跳,烟灰簌簌落进烟缸,竟未察觉。
“玉老先生还没到。”她忽然道,目光扫向长厅入口。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一条缝,不是推,是被某种无形力场缓缓撑开。空气微震,细沙地面浮起薄薄一层银尘,如被磁石牵引,朝门口方向微微倾斜。一道身影踏进来,灰袍宽大得近乎不合身,袍角拖在沙地上,却不见半点褶皱,仿佛布料本身拒绝受力。他没穿鞋,赤足踩着细沙,足底却干干净净,连一粒沙都未沾。
季明抬眼。
来人左眼闭着,右眼睁开——那瞳仁并非人形,而是三重同心圆环,最外圈泛青,中圈赤红,内圈漆黑如墨,正缓缓旋转,似一台微型星轨仪。他每走一步,三圈便错位一分,青红黑三色光晕便在空气中拖出半寸残影,残影未散,又生新痕,层层叠叠,竟在身后拉出一条淡金色的、不断自我湮灭又再生的光尾。
“玉珩。”蓝姨站起身,语气陡然沉静,连烟都不抽了,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那枚钱币大小的元器,指节微微发白。
玉珩未应声,径直走向季明对面空椅,坐下。动作极慢,却无一丝滞涩,仿佛时间本身在他肢体周围被拉长、延展、再重新织入肌理。他落座时,整片圆形空地的细沙同时下沉半寸,又倏然弹回,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如同古钟余韵。
季明没动,只盯着那三环瞳。
“你看过‘湿卵胎化’的原始碑文?”玉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感,令季明耳膜微痒,太阳穴突突跳动。
季明没答,反问:“你左眼闭着,是在压制什么?”
玉珩右眼三环骤然停转。青红黑三色光晕凝固一瞬,随即崩解为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又在离他面门三寸处骤然聚拢,重新凝成一只完整的眼睛——但这次,是左眼。
那只左眼睁开。
眼球表面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状物质,其中悬浮着数十枚微小卵状物,每一枚都在缓慢搏动,表面覆盖着湿润的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蜷缩的胚胎轮廓。那些胚胎有的已具人形,有的尚呈蝌蚪状,有的甚至分裂出双头、四臂、背生骨刺的异相。它们随胶质起伏而呼吸,每一次搏动,都让玉珩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蓝姨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侧——那里本该别着一支光频笔,此刻却空空如也。她早把那支笔卸了,怕被这双眼睛照见内里刻印的三十七道禁制。
季明却向前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层湿润胶质:“它们在发育。”
“不。”玉珩左眼中的胶质忽然翻涌,一枚卵急速膨胀,薄膜绷紧至近乎透明,内里胚胎睁开了眼——那是一只纯白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密裂纹,裂纹间渗出淡青色粘液。“它们在等待孵化指令。而指令,由胎主心跳频率决定。”
他顿了顿,右眼三环重新开始转动,青红黑三色光晕再次拖曳而出,与左眼胶质中搏动的卵形成奇异的节律同步。
“学监会的新星计划,”玉珩说,“本质是筛选一批合格的‘胎主’。”
季明笑了:“所以你们不是在选学生,是在挑子宫。”
蓝姨猛地吸气,烟盒捏得咔嚓作响。
玉珩点头:“两院举冠者,是经由‘乾阳淬炼’直接拔高根骨;而学监会新星,则需经历‘湿卵胎化’——以自身精气神为温床,孕育一枚‘灵胎’。胎成之日,便是光师初境圆满之时。但胎不能自生,须借外力点化。那外力……”他右眼三环加速旋转,青光暴涨,“便是我。”
季明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向桌上那三封信:“你来之前,蓝姨说,信里有秘藏地址。”
“对。”玉珩颔首。
“可你进门第一句,就问湿卵胎化碑文。”
“因为碑文不在秘藏里。”玉珩左眼胶质中,一枚卵突然破裂,流出清亮液体,落地即化为一缕青烟,烟中显出半行扭曲篆字:「胎非母生,乃世所孕;卵不破壳,因主未醒」。
季明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蓝姨声音发紧:“玉老,您这是……”
“我在确认他是否真看过碑文。”玉珩左眼闭上,右眼三环缓缓减速,“他看过了。所以——”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青色液体凭空凝结,悬浮于指尖,“这滴‘胎息液’,送他。”
季明没接。
玉珩也不催,任那滴液体静静浮着,映着头顶柔光,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一颗微缩的、正在呼吸的星球。
“胎息液?”季明终于开口,“是湿卵胎化的引子?”
“是钥匙。”玉珩纠正,“也是锁。服下它,你体内所有灵脉将自动校准为‘胎室构型’,此后三年,每月朔望之夜,脊椎第三、第七、第十二节会各自凸起一枚骨瘤,瘤内孕育一枚‘副胎’。三胎齐成之日,若你仍未找到‘胎主共鸣者’,骨瘤将爆裂,碎骨穿心,灵脉逆流,死状如产妇难产——子宫撕裂,胎盘裹尸。”
蓝姨脸色煞白:“玉老!这不合规程!新星计划从未有过……”
“规程?”玉珩右眼三环倏然静止,青红黑三色光晕骤然内敛,化作一点幽暗,“规程是两院定的,而两院……”他顿住,喉结滚动一下,像是咽下了某个禁忌之名,“……正被胎主们悄悄改写。”
长厅陷入死寂。唯有头顶大灯电流微响,细沙地面偶尔发出极轻的“咯吱”声,仿佛整栋楼的地基在缓慢呼吸。
季明忽然伸手,不是去接那滴胎息液,而是捏住自己左手小指末端——那里皮肤下,一根淡金色丝线正悄然游动,如活物般蜿蜒向上,隐入袖口。
他指甲一掐,皮肤破开,金丝被硬生生扯出半寸,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乳白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一枚微小卵状物,薄膜湿润,正随他心跳微微起伏。
蓝姨倒抽冷气:“你……你 already……”
“不。”季明松开手指,伤口瞬间愈合,金丝消失无踪,“这不是我的胎。是展空塞进来的。”
玉珩右眼三环第一次真正加快了转速,青光灼灼:“他给你种了‘假胎’?”
“他说是防身用的。”季明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噼啪作响,“还说,若遇胎主,假胎会自动示警——就像现在这样。”
他话音刚落,左手小指处皮肤再次鼓起,金丝狂舞,乳白雾气汹涌而出,雾中那枚假胎剧烈搏动,薄膜几近透明,内里胚胎竟睁开双眼,瞳孔是两枚小小的、旋转的三环。
玉珩右眼三环轰然加速,青红黑三色光晕暴涨,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一个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