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金行大道……不对!这不是金行,这是……斩断因果的‘断’之法则!”
陆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倒是有些眼力。”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青木气息,轻轻拂过副观主断裂的手臂。
那青木气息一触即散,却在副观主伤口处,留下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绿意。
副观主浑身一僵。
他分明感觉到,那抹绿意并非疗伤,而是……扎根。
一缕青木大道的“道韵”,正悄然渗入他体内,如最狡猾的寄生藤蔓,无声无息缠绕上他刚刚修复的魔气脉络,甚至开始尝试……同化他体内那来自异域的黑暗之力!
“你……”他声音发紧,“你在污染我的本源?!”
“污染?”陆青摇头,眼神漠然,“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异域之力,在此界大道面前,不过是一滩等待被净化的污秽。”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副观主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压制此界修士、让他凌驾于黑白观众长老之上的根基,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称为“污秽”。
荒谬!可怖!却又……隐隐刺中了他的软肋。
他确实感到不安。那缕青木道韵,虽微弱,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生”之意志,仿佛天生就该凌驾于一切腐朽、衰败、枯寂之上。而他所修的魔渊之力,恰恰是后三者之集大成。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
若放任不管,或许十年,或许百年,那缕道韵真有可能在他体内长成参天巨木,届时,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被连根拔起。
“必须立刻斩断!”副观主心中狂吼。
他不再保留,双手掐诀,周身魔气疯狂内敛,竟在体表凝成一副漆黑如墨、布满狰狞骨刺的战甲!战甲成型瞬间,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意轰然爆发,空间寸寸龟裂,星光尽数熄灭,方圆万里,沦为绝对的死亡领域!
“魔渊·永寂甲!”他厉啸,声音已不似人声,“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黑色雷霆,携着碾碎星辰、冻结万古的恐怖威势,朝着陆青悍然撞来!
这一撞,已非试探,而是倾尽全力的搏命一击!
陆青依旧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色雷霆逼近,看着那永寂魔甲上每一根骨刺都在尖啸,看着副观主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湮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就在那雷霆即将及体的刹那——
陆青的左眼,忽然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右眼,则化为深邃的幽蓝。
金瞳之中,无数细密符文流转,仿佛记载着诸天万界的生灭法则;幽瞳之内,亿万星辰生灭幻灭,时空经纬如掌上观纹。
两道目光交汇于一点,射向前方。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种……“定义”的力量。
副观主的黑色雷霆,撞上那交汇的目光,竟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轰然停顿!
他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渊之力,在那两道目光的“定义”之下,正在被强行剥离、分割、重新命名——
“此为‘枯’。”(金瞳)
“此为‘寂’。”(幽瞳)
“此为‘腐’。”
“此为‘朽’。”
“此为‘终’。”
每一道定义落下,他身上的永寂魔甲便黯淡一分,魔气便溃散一分,连带着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一点点地……抹除。
这不是攻击,这是更高维度的“书写”。
而陆青,正以双眼为笔,以大道为墨,在此界星空这张白纸上,重新书写“副观主”的存在本质。
“不——!!!”
副观主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拼命挣扎,魔甲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想要挣脱这无形的“定义”枷锁。
但没用。
金瞳与幽瞳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冷。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再然后是胸口……仿佛他正被从这个世界上,一笔一笔,彻底擦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遥远的黑白观总坛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一直闭关的黑白观主,豁然睁开双眼!
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
“不是屏蔽天机……是‘天机’本身,根本无法映照他的存在。”
“因为……他根本不在‘天机’的棋盘上。”
“他是……劫主。”
观主缓缓起身,身上那层笼罩多年的、用于伪装的浅薄魔气,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散。
露出的,是一具完美无瑕、流转着玉质光泽的躯体,以及一双……同样蕴含着金与幽蓝光芒的、无比熟悉的眼眸。
他抬头,望向陆青所在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弧度。
“终于……等到你了。”
而在星空战场之上,眼看副观主即将被彻底“定义”湮灭之际,陆青的左眼金光,忽然微微一滞。
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本体的悸动,顺着神念连接,悄然传来。
仙宫深处,那神异空间中,灵韵的浓度,已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
陆青的合道之体,正在发生……最后一次蜕变。
他的本体,要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