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入哨塔废墟。
内部一片狼藉。中央主控台彻底熔毁,但角落一台备用终端尚存微弱信号。林奇伸手按在终端外壳,破灭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修复其底层回路。屏幕亮起,一行血字疯狂闪烁:
【警告!核心数据库遭量子级篡改!原始坐标被覆盖!新坐标指向:古圣秘境‘时墟’入口!】
时墟?
林奇心头一震。崆明主宰从未提过这个名字。深空院主的典籍中亦无记载。这是古圣秘境的隐秘分区?还是……古星遗族自己命名的巢穴?
他迅速调取哨塔最后三分钟监控。
画面抖动,满是雪花噪点。但林奇双目金瞳全开,瞳孔深处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解析光纹。他看到了——在监控死角,一根断裂的青铜矛尖,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角度,缓缓插入主控台接口。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缓慢流淌的液态时间。
时间被抽离,凝成实体。
林奇猛地抬头,望向哨塔穹顶破洞之外的虚空。那里,黯月残骸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是光线变化,是“存在”正在被抹除。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将这片空间从时间长河中轻轻摘下。
他明白了。
古星遗族不是在窃取坐标。
他们在“校准”。
校准通往时墟的坐标,需要以现实空间为祭品,抽取其时间本源,喂养坐标通道。黯月残骸,就是第一块祭品。
而整个碎星带……是他们的祭坛。
林奇不再犹豫。他反手抽出盘武大枪,枪尖直指穹顶破洞。破灭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枪身上的金、紫、银、黑四色秘纹骤然炽亮,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纤细却无比稳定的金色丝线——那是他刚刚悟出的“溯光”雏形,以自身时间为引,逆向锚定坐标源头!
“想走?”他声音如寒铁交击,“把路,给我留下。”
枪尖猛然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紧接着,整个碎星带的空间,猛地向内一缩!
黯月残骸上,那正在淡化的阴影骤然凝固,随即如镜面般寸寸龟裂。裂缝之中,不再是虚空,而是翻涌着灰白雾气的、无数重叠的黯月影像——过去一万年的黯月,此刻同时显化!
时间锚点,被强行钉死。
林奇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金线,瞬息跨越数万里,出现在黯月残骸最大的一道空间裂隙前。裂隙深处,灰雾翻涌,隐约可见一座由巨大青铜齿轮堆砌而成的、缓缓旋转的门扉。门扉缝隙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混杂着古星秘境衰败气息与古圣秘境磅礴威压的双重波动。
时墟之门。
而就在他即将踏入的刹那,裂隙深处,一只覆盖青铜鳞片、指甲如刀的手掌,悍然伸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小黑洞——那是古星遗族最强的禁术,“终焉之握”,专破主宰法身!
林奇不闪不避,盘武大枪横于胸前,枪身秘纹狂闪,八面玄御体的八面镜光自他背后浮现,瞬间组成一面旋转的银色圆盾。
“终焉之握”撞上银盾。
无声无息。
银盾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抚平。那只青铜手掌,连同其后延伸出的臂膀,竟在涟漪中寸寸“褪色”,仿佛被时光剥蚀,露出下方苍白如纸的骨骼,继而化为飞灰。
“嗯?”
一声低沉沙哑的冷哼自门后传来,带着三分惊异,七分暴戾。
林奇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枪尖斜斜下压,不是攻击,而是借力。破灭之力与时间加速真意轰然融合,于枪尖前方,硬生生“挤”出一道不足半尺长的、纯粹由时间乱流构成的黑色短刃——衔影的雏形,第一道“影”。
短刃无声无息,切入青铜手掌消散后留下的空间破洞。
下一瞬,那道破洞猛地扩大、扭曲,竟在门扉另一侧,凭空映照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青铜手掌!手掌五指微屈,掌心黑洞尚未完全成型,却被一道从它自己掌心透出的黑色短刃,精准贯穿!
噗嗤。
黑洞溃散。手掌连同其后半截手臂,齐根断裂。
门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林奇身形如电,欺身而上,盘武大枪如毒龙出洞,枪尖直刺那正在愈合的空间破洞中心——那里,是两界坐标最薄弱的“脐带”。
只要斩断脐带,时墟之门将永久封闭,古星遗族的计划,便将胎死腹中。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没入破洞的刹那,林奇脑中警兆狂鸣!
不是来自门后。
而是来自……脚下。
黯月残骸深处,一股比古星遗族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意志,苏醒了。
那不是生物,不是神灵,甚至不是法则化身。
那是……一块“碑”。
一块沉默矗立了不知多少纪元、被时间遗忘、被空间掩埋、却因林奇强行钉死时间锚点而被迫显露真容的——古圣之碑。
碑面光滑如镜,此刻正缓缓映出林奇持枪欲刺的倒影。
倒影中,他的身后,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站着一个身影。
一袭素白长衫,腰悬青玉剑,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那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生灭构成的……微型宇宙。
林奇浑身汗毛倒竖。
那双眼,他曾在深空院主的混沌色长袍袖口边缘,瞥见过一缕相似的微光。
那不是主宰。
那是……至高存在。
古圣之碑,竟映照出了至高存在的投影?!
他持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而碑面倒影中,那素白身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点向林奇眉心。
不是攻击。
是……邀请。
邀请他,放下枪,走进那面镜子。
走进……古圣之碑的内部。
林奇呼吸停滞。
他知道,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古圣之碑,是古圣秘境真正的钥匙,也是最凶险的试炼场。进去,或许能直抵秘境核心,获得超越混沌奇物的造化;出来,或许已是万年之后,物是人非,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将遗忘。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嗡鸣不止的盘武大枪。
又抬头,望向时墟之门后,那愈发狂暴的青铜齿轮与灰雾。
时间,在此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