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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自我攻略 最为致命(1/2)

    黑袍此时早已经被哪吒折磨的遍体鳞伤,精神憔悴。

    尤其是佛祖亲赐的黑莲被夺。

    自己更是落入了敌人手中,这对于一直以无天肱骨之臣自居,甚至以此为傲的黑袍而言,可谓是致命性的打击。

    因此比...

    苏奕回到天朝国时,已是子夜。

    宫墙高耸,檐角飞翘,琉璃瓦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色,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座皇城浸在一片清冷幽寂之中。他足尖轻点飞檐,衣袂未扬,人已掠过三重宫阙,落于御书房外青砖之上,连半片落叶都未曾惊起。

    可就在他抬手欲推门之际,门却无声自开。

    叶卿倚在门框边,素手执一盏青莲灯,灯火摇曳,映得她眉目温软如春水初生,可那眸底却浮着一层极淡、极冷的佛光——不是观音的悲悯,而是观世音菩萨端坐莲台、俯瞰众生时那种不动如山的审视。

    她没穿宫装,只一身素白广袖长裙,腰间系着条褪了金线的旧绦带,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像极了当年在灵山听法时,偶尔偷懒打盹的那位小沙弥。

    “你回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谛听说,你今日去了蒙界。”

    苏奕脚步一顿,唇角微扬:“它还说了什么?”

    “它说……”叶卿指尖轻轻一捻,灯焰陡然拔高三寸,火心泛出一点幽蓝,“你把牛魔王的尸骨喂给了亡灵,又把一副空架子塞进谛听的窝里,再让谛听装作刚被救回、懵懂不知事的模样,在佛前打了个滚儿,就当自己真活过来了。”

    她顿了顿,笑意渐深:“它还说,你心里正盘算着——若哪位仙家言行有异,不如顺手替他‘更衣’一番,再换个忠心的顶上去。是也不是?”

    苏奕不答,只缓步上前,伸手欲接她手中那盏灯。

    叶卿却倏然侧身,避开了。

    灯焰晃了晃,幽蓝褪尽,重归暖黄。

    “你怕我?”他问。

    “不。”她摇头,声音很稳,“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事。”

    “何事?”

    “当年大闹天宫,齐天大圣砸碎南天门时,玉帝曾亲口谕令:凡擅闯凌霄殿者,无论神魔妖鬼,皆斩无赦。可那一日,十万天兵天将列阵待命,二郎真君携梅山六兄弟压境围剿,太上老君青牛下界布八卦炉火,连王母娘娘都遣了瑶池侍女捧镜监战……可你猜,是谁第一个收了兵器?”

    苏奕眯起眼:“谁?”

    “托塔天王李靖。”她垂眸,望着灯中倒影,“他收刀入鞘时,连鞘都没拔出来。刀鞘还沾着方才劈开云障时溅上的雷屑。”

    苏奕沉默片刻,忽而低笑:“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连李靖都在等一个破绽?”

    “不。”叶卿终于抬眸,直视着他,“我是想告诉你——你早该明白,这三界从没有真正铁板一块的阵营。有的只是层层叠叠的借势、藏锋、佯退与暗渡。就像你现在做的,你以为自己是在掀棋局,其实不过是在替人扫清旧子,腾出新枰。”

    她将灯递来,这次苏奕接住了。

    指尖相触刹那,灯焰再度跃起一寸,映得两人影子在门内墙上交叠,竟似双首同躯,难分彼此。

    “秦广王在西华门后的浣衣局。”她忽然道,“他化作一名跛脚老妪,专司浆洗龙纹锦缎。每日寅时起身,辰时收工,午时必在后巷槐树下歇息一炷香,喝一碗陈年桂花酿——那是他生前最爱的酒。”

    苏奕怔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碗酒,是我送去的。”她淡淡道,“他不敢见你,却敢见我。他说观音菩萨虽是灵山座下,但至少曾以泪渡人,总比满口‘因果’、实则断人生路的佛祖强些。”

    苏奕喉结微动,良久才道:“……他信你?”

    “不信。”叶卿轻笑,“他信的是‘观音’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慈悲底线。可他也知道,如今这底线早已裂开一道缝——所以他在等你亲手把它撕开。”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钟声响起。

    不是天朝国晨钟,而是自九霄之外传来——沉、钝、滞,一声接着一声,仿佛青铜巨钟被人用锈蚀铁链拖拽着,一下下撞在朽木之上。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琉璃瓦上霜粒簌簌而落,御花园中假山石缝里蛰伏的寒蝉尽数暴毙,尸体蜷成黑点,坠入枯荷残梗之间。

    苏奕面色骤变:“这是……地府丧钟?”

    “不。”叶卿凝望天穹,“是灵山钟。”

    她指尖一弹,青莲灯中灯火倏然炸开一朵金莲虚影,莲瓣徐徐旋转,显出一行梵文——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如来在超度谁?”苏奕喃喃。

    “不是超度。”叶卿声音冷如冰泉,“他在宣告。”

    她抬手一指,金莲虚影骤然拉长,化作一条横贯天幕的金色经幡,其上文字并非梵文,而是以血写就的篆体:

    【秦广王已伏诛,地府重归清净。】

    “假的。”苏奕咬牙,“是无天干的。”

    “不。”叶卿摇头,“是如来写的。无天只是……帮他把字刻得更深些。”

    苏奕猛然转身,直奔西华门。

    可刚踏出三步,身后传来叶卿一声轻叹:“等等。”

    他停步。

    “你去见他,他会信你吗?”

    苏奕回头:“他是秦广王,掌生死簿,阅尽轮回案卷。他若不信我,怎会千里迢迢躲进我的皇宫?”

    “可你忘了——”叶卿缓步跟上,素白衣袖拂过宫墙朱漆,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他看见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那件‘大护法’的袍子,那枚‘天朝国主’的印玺,还有……你身边站着的观音。”

    她停在他身侧,仰头望来,眸中映着天上那道血色经幡:“你若真想让他信你,就得先让他看见——脱下袍子、摔碎印玺、赶走观音之后,你还剩下什么。”

    苏奕沉默良久,忽而一笑:“好。”

    他抬手,摘下腰间玄铁蟠龙印,反手掷向青砖地面。

    “砰!”

    一声闷响,印玺四分五裂,碎片迸溅,其中一块崩至叶卿脚边,停在她绣鞋尖前三寸。

    她未动。

    苏奕又解下肩头紫金云纹披风,随手一抛。披风如墨蝶翻飞,落于宫墙根下积雪之中,瞬间洇开一片暗色。

    最后,他转过身,直视叶卿双眼:“现在呢?”

    叶卿看着他——散开的墨发垂在胸前,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点旧日箭伤;腰带松垮,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脸上没了帝王威仪,只剩一双灼灼燃着野火的眼睛。

    像极了当年在花果山巅,第一次睁开火眼金睛、看见满天神佛俯首冷笑的那个猢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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