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得知了如来这段时间里,韬光养晦之下到底都在密谋些什么。
连带着还让苏奕找到了一条可长期供货的月流浆渠道。
嗯嗯……
苏奕大致猜的到嫦娥...
“禽兽?”苏奕眉峰微挑,指尖一寸寸收紧,却不至于扼断她喉骨,只让那股压迫感如冰锥刺入神经深处,“你既知我是灵山大护法,便该明白——我若真是禽兽,此刻已不必与你多费唇舌。”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压得广寒宫内霜气都似凝滞了一瞬。
嫦娥喘息急促,脖颈被制,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却亮得骇人,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逼至绝境后的锋利反光:“你……你根本不是来杀我的。”
苏奕一顿。
她竟没喊、没叫、没求饶,也没试图召唤月宫禁制——这不对劲。
真正被囚的仙子,第一反应该是惊怒交加地祭出太阴真火或广寒玄光;可她只是盯着他看,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又像在确认一场久别重逢的梦是否真实。
“你认得我?”苏奕眸光骤冷,五指未松,反将她往上提了半寸,迫使她仰起头来,视线被迫与自己相接。
嫦娥嘴唇翕动,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沙哑与疲惫,更有一丝藏不住的、近乎悲怆的释然:“不……我认得的是‘他’。”
“他?”
“那个总在三更天潜入我寝殿,蹲在窗棂上啃桂花糕,一边嚼一边念叨‘这糖霜太甜,不如流浆清冽’的傻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奕左耳垂下那粒几乎不可察的朱砂痣,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还有……每次偷看我梳妆,被我发现后就立刻变作一只白鹤扑棱棱飞走,结果翅膀还没扇两下,就被我用月华丝缠住脚踝,拖回来罚抄《太阴清净经》三百遍的那个……混账。”
苏奕瞳孔猛然一缩。
——这细节,无人知晓。
连三圣母都不曾听过。
那是他初入天庭时,尚未立下护法之名,尚以散修身份游历三界,偶入广寒宫避一场雷劫。彼时嫦娥尚未受封仙籍,只是太阴星君座下一缕清魄所化,尚未沾染天规桎梏,性情温软跳脱。两人不过月下偶遇三回,赠过两次月流浆,说过七句闲话,连彼此真名都未曾互通。
可这些……全被她记住了。
且记得如此纤毫毕现。
“你不是假的。”苏奕嗓音干涩,握着她脖颈的手竟不自觉松了半分力道。
嫦娥却没趁机挣脱,反而微微偏头,将侧脸贴在他掌心,闭了闭眼:“你也不是假的。你身上有他才有的味道——不是檀香,不是佛光,是劫火淬炼过的血气,混着三分龙涎、七分霜雪,还有一缕……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属于‘人’的温度。”
她睁开眼,眸底映着窗外倾泻而入的清辉,也映着他怔然的脸:“所以你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苏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谛听为何听错。
——不是谛听听错了。
是这具躯壳里的魂,并非无天所派的傀儡,而是被囚禁已久的真·嫦娥。
她夜里刻薄寡恩,是因为日间被操控躯壳、强装端庄;她扎小人骂“淫欲上脑的臭鸟”,骂的不是苏奕,而是那个日夜监禁她神魂、逼她演戏的无天爪牙;她反复念叨“大护法”,不是效忠,是求救——是把最后一线生机,押在那个曾给她递过流浆、蹲在窗台啃糕点的少年身上。
“谁囚禁了你?”苏奕沉声问,手终于彻底松开,却仍虚按在她颈侧,防备突变。
嫦娥缓缓坐直,抬手理了理散乱鬓发,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被扼住咽喉的不是她:“黑袍。”
苏奕呼吸一滞。
果然是他。
“他没杀我,也没炼化我神魂。”嫦娥垂眸,指尖抚过镜面,镜中倒影忽泛涟漪,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幽暗石室,四壁刻满逆转太阴阵纹,中央悬一琉璃盏,盏中燃着一簇惨碧色火焰,火焰里蜷缩着一道半透明的素白衣影,正是她本相。
“他在等‘归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等所有被替换的仙神,神魂彻底消融于傀儡躯壳之中,再以黑莲业火引燃‘伪身’,将其焚为纯粹愿力,反哺无天佛祖本体——届时,三界诸神,皆成无天口中之食,再无一人能持真灵而立。”
苏奕心头寒意翻涌。
这不是鸠占鹊巢。
这是……活体炼丹。
“李靖呢?”
“他早被炼成了‘炉鼎’。”嫦娥苦笑,“黑袍借他托塔天王之位,在凌霄宝殿设下‘九曜归墟阵’,每逢朔望,便引天庭诸仙神愿力入阵,悄悄蒸腾其本源,再转输北俱芦州……如今他面上还能言笑如常,实则早已只剩一副空壳,连记忆都是黑袍每日喂给他的残渣。”
苏奕默然。
难怪玉帝近来愈发昏聩,连哪吒闹海之事都只轻描淡写罚了了事——原来连天帝的愿力,都在被无声抽离。
“你如何撑到今日?”
“因为……”嫦娥指尖一点镜面,那惨碧火焰中,白衣身影忽抬起手,向镜外轻轻一招。
苏奕袖中,一枚青玉小瓶毫无征兆地自行震颤起来。
他瞳孔骤缩——那是三圣母托他转交嫦娥的“月流浆”,他一直收在袖中,从未启封。
瓶身微热,竟与镜中火焰遥相呼应。
“你送来的流浆,是唯一能暂遏黑莲业火侵蚀神魂之物。”她望着他,眼尾微红,“它不够解困,但足够让我……保一分清醒,等一个信得过的人。”
苏奕怔住。
原来那日托三圣母索要流浆,不是支开她,而是冥冥之中,早已埋下今日一线生机。
命运之线,从来不是单向牵扯。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赤金火苗自他指尖跃出,纯净炽烈,不含丝毫业障,却是以自身本命精元所凝的“涅槃心火”。
“你若信我,便将神魂烙印渡入此火。”他声音低沉如铁,“我替你斩断黑莲业火之引,护你神魂归位——但自此之后,你便是我天朝国客卿,生死荣辱,皆系于此。”
嫦娥凝视那团火,久久未语。
广寒宫外,忽有清越鹤唳穿云而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九声鹤鸣连成一线,如剑破空,直刺月宫禁制!
苏奕眼神一厉:“有人破阵!”
嫦娥却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燃火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别管外面!快——现在就渡印!否则鹤唳一响,黑袍便知我已泄密,他会即刻引燃琉璃盏!”
她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奕不再犹豫,心火暴涨,倏然化作一道金环,套向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