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干与水蛇同时炸裂成漫天光点,消散于空气。唯有大筒木辉夜留在原地,轮回眼死死盯着缝隙中那只探出的手掌。就在手掌即将完全伸出的瞬间,她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右臂!
嗤啦——
一截凝结着冰晶的雪白臂膀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喷涌出大团大团银色雾气。雾气翻滚凝聚,竟在半空凝成一尊与辉夜面容 identical 的冰晶傀儡。傀儡睁开双眼,眼中无瞳仁,唯有一片纯粹的银白。它一步踏出,主动迎向那只探来的苍白手掌。
轰!!!
手掌与傀儡相触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噗”响。傀儡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银色冰晶簌簌落下,尚未沾地便化为齑粉。而那只苍白手掌,也僵在半空,指尖的脓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布满裂纹的骨骼。缝隙内的混沌雾流剧烈翻涌,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泥沼,那只手颤抖着,缓缓缩回雾中。缝隙边缘,波塞冬留下的幽暗光束开始明灭不定,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
大筒木辉夜看也不看那缝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灼热空气,消失不见。祭坛上,初蜕之卵静静悬浮,表面裂痕已彻底愈合,幽绿光芒黯淡如将熄的烛火。而在卵壳最细微的接缝处,一点银色冰晶残渣,正顽强地折射着正午的烈日——微小,却无比刺眼。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异空间深处。安德鲁的分身正悬浮于一片静止的星海之间。这里没有时间流动,星辰皆为凝固的琥珀,每一颗都封存着某个文明湮灭前的最后一瞬。祂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一颗表面爬满金色裂纹的暗红星辰。裂纹缝隙里,隐约可见无数微型人影在永恒奔跑,他们的脚印在星尘中烙下永不消散的轨迹。
“时间之树在缝合伤口……西索恩在撕开裂缝……中间人在袖手旁观……”安德鲁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却无一丝回音,仿佛声音本身也被冻结,“有趣。所有人都在按自己的逻辑行动,却没人看见,那道伤口真正的‘血痂’,早已被另一只手悄悄揭开了。”
祂指尖发力,暗红星辰表面的金色裂纹骤然崩解!无数微型人影如飞蛾扑火般涌向裂口,却在触及的瞬间化为金色光点,汇入安德鲁指尖。光点流转,最终凝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搏动的猩红心脏。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与初蜕之卵上一模一样的灰白裂痕。
安德鲁凝视着这颗心脏,唇角微扬:“欢迎来到,我的新剧本第三幕——‘伤口’的真相,从来不在外面。”
祂轻轻握拳,猩红心脏化作一缕血雾,被祂吸入鼻息。下一秒,安德鲁的身影从异空间消失。非洲祭坛上空,空气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透明涟漪。涟漪中心,安德鲁凭空浮现,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左手插在裤兜,右手食指与中指间,正夹着一片边缘锋利的银色冰晶——正是辉夜遗留在祭坛上的那片残渣。
祂低头,目光扫过祭坛上黯淡的初蜕之卵,又抬眼望向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缝隙。缝隙深处,混沌雾流已然平息,只余下断桥铁索在无声晃动,铁索尽头,一只干瘪的黑色藤蔓正缓缓卷曲,仿佛在向祂致意。
安德鲁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祂抬起手,将那片银色冰晶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
冰晶无声溶解,化作一道银线,顺着泪沟蜿蜒而下,最终没入颈侧皮肤。安德鲁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绿微光,正随着遥远非洲大地深处那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悄然明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