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爪影看似柔软,却在虚空中留下五道淡淡的焦痕。
聂如山不敢怠慢,双掌翻飞,金光如瀑,将五道爪影一一...
夜色如墨,毒瘴翻涌,枯木之下,两道身影倏然消隐,仿佛被天地吞没。
蛰龙鼎的气息尚未散尽,聂如山已携侯爷掠出百丈之外。脚下山石嶙峋,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却似离弦之箭,穿林越涧,直取西北方向——那里山势陡峭,岩层断裂,裂隙纵横如蛛网,正是焚神迷雾最浓、神识最难穿透的“断魂峡”。
身后,藏锋谷内灵光爆闪,血阵嗡鸣未歇,数十道遁光已撕裂雾障,如猎鹰扑食,自四面八方包抄而来。为首一道赤金剑光最是凌厉,剑意森寒,所过之处紫瘴凝霜,赫然是渡七难巅峰修士;其后更有三人结成三角阵势,各自掐诀引雷,天穹隐隐滚过闷雷之声,分明是三名化劫境联手布下“锁天雷网”,专为截断高阶遁术。
“他们早备好了后手。”侯爷伏在聂如山肩头,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却稳如古井,“那雷网不是冲着你蛰龙鼎来的——能隔绝虚空波动,逼你显形。”
聂如山不答,只将手按在她后心,一股温润青气悄然渡入。侯爷浑身一轻,体内滞涩之感顿消。原来方才藏锋谷中那血阵初启时,一股阴煞之气竟透过蛰龙鼎的隐匿屏障,悄然渗入她经脉,若非聂如山及时察觉,此刻她已灵台昏沉,连御风都难。
他眸光微寒,脚步却愈发沉稳。
断魂峡入口,三座孤峰呈品字形矗立,峰顶云雾缭绕,峰腰以下则被千年毒藤缠绕,藤上生满暗紫色毒刺,刺尖滴落的汁液坠地即蚀石成坑,蒸腾起缕缕灰白烟气。此处本无路,但聂如山身形一折,竟径直撞向左侧孤峰半山腰一处岩缝——那缝隙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表面覆满青苔与腐叶,寻常修士神识扫过,只当是寻常山隙。
可就在他指尖触及苔藓的刹那,整片岩壁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水波纹。
“青阳残符?”侯爷瞳孔骤缩。
聂如山点头,低声道:“不是它。”
话音未落,两人已没入岩缝。身后岩壁无声合拢,苔藓复生,仿佛从未开启。
峡内别有洞天。
并非幽深地穴,而是一处悬于千丈绝壁之间的浮空石廊。廊宽三尺,长逾百步,两侧无栏无柱,唯见云海翻涌,下方深渊不见底,偶有惨白骨爪自云中探出,又倏然缩回,发出咯咯轻响——那是上古战场陨落的凶兽真灵,因怨念太重,未能归寂,竟在此处盘踞成群。
石廊尽头,是一座半塌的石亭。
亭中石桌尚存,桌面刻着半幅残阵,线条已被岁月磨蚀,却仍透出几分苍茫古意。桌角斜插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唯剑尖一点寒芒如星不灭。
聂如山缓步上前,伸手抚过剑脊。
嗡——
一声极轻的震鸣响起,断剑微微一颤,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玄黑如墨的剑胚。那胚身上,赫然浮现出九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盘旋,状如九条小龙,首尾相衔,自剑柄直贯剑尖。
“青阳九曜剑胚……”侯爷呼吸一滞,“传说青阳圣君飞升前,曾以自身真灵炼化九柄本命剑,各承一曜之力,后随其陨落而散佚。此物若真,便是其中之一!”
聂如山指尖微动,一缕青气缠上剑胚。
霎时间,整座石亭亮起微光。亭顶残破处,一缕月华如丝垂落,不偏不倚,正照在断剑之上。那九道银线骤然活转,游走如电,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北斗倒悬,南斗横斜,二十八宿隐现其间,中央一轮青色大日缓缓旋转,日轮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宫阙轮廓。
“青阳居……不在地下,而在天上。”聂如山目光灼灼,“袁天错了。他聚真灵于幽潭,以力破门,是 brute force;而青阳圣君留下的真正钥匙,从来不是力量,而是‘识’。”
侯爷怔住:“识?”
“对。”聂如山抬手,指向星图中央那轮青日,“青阳秘法,重在‘观想真灵’。万灵皆有其象,或如狼奔,或似鹤唳,或若雷霆炸裂,或类山岳沉凝……唯有以心印心,观其形、听其声、感其息,方能在混沌中辨出真灵本相。袁天强行拘束、熔炼、驱策真灵碎片,早已失其本真——那些碎片在他湖中翻涌,看似璀璨,实则早已扭曲嘶鸣,只是他听不见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所以他的玉瑤虽开,门却不会为他而启。”
侯爷久久不语,良久才轻声道:“那你……”
“我见过。”聂如山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在云梦山,在那口古井底。”
侯爷猛然抬头:“你去过云梦山古井?”
聂如山颔首,却不解释。他只是抬手,指尖凝聚一滴精血,轻轻点在断剑剑尖。
血珠未散,反被银线吸纳入内。
轰!
星图暴涨!
整座浮空石廊剧烈震颤,云海翻涌如沸,深渊中骨爪齐齐昂首,发出无声咆哮。亭中石桌寸寸龟裂,残阵符文脱离桌面,悬浮而起,化作一枚枚青色光符,如萤火绕剑飞舞。
断剑嗡鸣愈烈,剑尖那点寒芒骤然扩张,化作一道竖立的光门!
门内,不再是云海深渊,而是一片青蒙蒙的虚空。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宫殿残影,琉璃瓦、蟠龙柱、青铜灯……每一处残影都散发着亘古气息,却又彼此错位、缓慢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乱了时空经纬。
“青阳居的真容,从来不是一座宫阙。”聂如山低声说道,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是一场未完成的‘推演’。”
侯爷望着那扇光门,忽觉心神恍惚,眼前幻象迭生——她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尽是碎裂的星辰,脚下大地寸寸崩解,而远处,一袭素白鹤氅的身影背对自己,手持朱砂笔,在虚空挥毫泼墨。每一笔落下,便有一颗星辰重新凝定;可笔锋未收,那星辰又倏然炸裂……
“他在推演天机……却失败了。”侯爷喃喃道。
聂如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欲入光门。
就在此时——
“嗤啦!”
一道血色丝线,竟从光门边缘凭空斩出,快如惊鸿,直取聂如山咽喉!
聂如山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掌心青气暴涌,硬生生攥住那根丝线!
丝线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啸,竟在聂如山掌心割开三道血痕,鲜血滴落,尚未触地,便被丝线吸尽,化作一抹妖异血光。
“血蚕丝……”聂如山眯起眼,“不是藏锋谷杀阵里的货色。”
话音未落,第二道、第三道血丝接连破空而至,角度刁钻,封死所有退路!
聂如山右袖鼓荡,青气如浪翻涌,左手仍死死攥着第一根血丝,右手五指箕张,凌空一按!
“嗡——”
虚空震颤,一道青色掌印凭空浮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