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好了，仙域之行务必要团结一致，不得擅自行动。”
“韩域。”
“弟子在。”韩域应声...
“规矩？”林凡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道金芒自袖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老者腰间悬挂的传讯玉简——那玉简瞬间炸裂，青光四散，化作齑粉簌簌落地。
老者脸色骤变，下意识后撤半步，袖袍微抖，却强撑镇定：“神武王，你这是公然践踏白云馆律令！此地乃仙滕阁辖下三大直属分馆之一，岂容你肆意毁器、辱人？”
林凡缓步向前，靴底踩过碎玉残光，每一步都像踏在对方心脉之上。屋内空气陡然凝滞，连窗缝里钻进来的南疆湿风都静了音。几名执事悄然退至墙角，手已按在腰间禁制符匣上，可谁也没敢率先掐诀——方才那一弹，看似随意，实则裹挟着巡天使所赐仙宝残留的一缕天威气息，震得整栋楼宇地基嗡鸣三息不止。
“我师兄韩域，在离玄武山三百里外的断魂峡遭伏，胸骨断七根，丹田被阴煞针钉穿三处，经脉逆流十二时辰才稳住一线生机。”林凡语速极慢，字字如铁锤砸落，“他吐出来的血，是黑的，带着南疆七绝蛊的腥气。你们白云馆接单时，可曾查验过任务卷轴背面有没有沾染这蛊毒？可曾问过下单人，为何点名要‘断其道基、废其神识、留其一口气’？”
老者喉结滚动，却仍硬声道：“白云馆只承任务，不审因果。委托人付清灵晶，签契生效，生死自负——这是千年来铁律！”
“铁律？”林凡忽而抬眸，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暗金纹路，那是巡天使赐予仙宝“破妄镜”与他神魂交融后衍生的异象，“你可知上月廿三，西荒雪原有座小宗门被屠满门？十三具尸体摆成北斗状，每人眉心嵌着一枚刻‘云’字的银钉——和你们白云馆给南疆五老派发的杀令铜牌，纹路一模一样。”
老者瞳孔骤缩，身形猛地一晃，竟踉跄着扶住身侧案几才未跌倒。他身后两名年轻执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嘴唇翕动欲言，却被同伴死死拽住手腕。
林凡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右手虚空一握，整座大厅八根蟠龙柱上的鎏金纹路突然亮起，无数细密符文自柱体浮出，如活蛇般缠绕升腾，在半空交织成一幅巨大光幕——幕中赫然是七日前南疆玄武山巅的影像：五道灰影围立，中央悬浮一枚青铜圆盘，盘面映出韩域御剑横渡云海的背影；盘底铭文清晰可见——“白云馆·癸卯年·第七百二十三号密令”。
“你们用‘镜渊回溯阵’监视委托人行踪，以防泄密。”林凡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可你们忘了，这阵法若遇同源仙宝共鸣，会反向折射施术者神识。我师兄重伤垂死之际，我以巡天使赐宝为引，反向锁定了你们布阵的灵力节点。”
老者额头渗出冷汗，忽然厉喝：“结阵！启‘云锁千重’！”
话音未落，整栋八层楼宇轰然震动。地板裂开蛛网状缝隙，无数银白雾气自缝隙喷涌而出，瞬息弥漫全厅。雾中浮现出千百重叠虚影，每个影子都手持不同兵刃，朝林凡劈砍而来——这是白云馆镇馆秘术，以幻雾凝练千重杀机，专破高阶修士神识防御。
林凡却看也不看那些幻影，抬脚往前一踏。
咚！
地面震颤，所有雾气如沸水遇寒冰，齐齐凝滞一瞬。紧接着，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幽暗无光，却让整片雾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那些幻影尚未触及其衣角，便如烈日下的薄冰，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火消散。
“破妄镜·照虚。”林凡轻声道。
镜面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光束直贯穹顶。霎时间，整栋楼宇的琉璃瓦片尽数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嵌满的禁制阵眼——那些本该隐匿于建筑结构中的银色符文，此刻在镜光照射下无所遁形，如同被剥去皮肉的血管，疯狂搏动、抽搐。
“你……你怎么可能……”老者失声惊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因为你们用‘云锁千重’阵时，偷偷将阵基锚定在了仙滕阁总阁主阳虚子赐下的‘镇岳碑’残片上。”林凡收镜，缓步逼近，“而那碑文拓印，我三个月前刚在总阁藏经阁第三层抄录过——上面写着‘此碑镇邪，唯惧真阳破妄’。”
老者浑身剧震，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根本不是莽撞闯入，而是早将白云馆每一处命门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碎玉地上，发出沉闷响声：“神武王……饶命！老朽只是执行命令……真正发令的是……是白云馆副馆主秦砚！他半月前闭关参悟‘九劫归墟功’，需取飞仙门嫡系修士心头精血为引！韩域道友……他是特意挑中的祭品啊！”
林凡脚步顿住。
窗外忽有乌云压境，雷声滚滚而来。
他沉默良久，忽然问：“秦砚在哪？”
“在……在地下第七层密室，正在炼化最后一炉‘归墟丹’……”老者声音发颤，“但他已服下三颗丹药，此刻……此刻怕是已踏入半步劫仙之境！”
林凡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口。经过老者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俯身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青铜圆盘碎片，指尖摩挲着背面模糊的“云”字印记，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秦砚，我给他一炷香时间。若他不出来，我就把白云馆地基里的七十二块镇岳碑残片，一块块挖出来，熔成铜汁，灌进他丹田。”
说罢，他踏上第一级台阶。
整栋楼宇开始摇晃，砖石簌簌剥落。可更骇人的是——所有墙壁表面，竟缓缓渗出暗红色血迹，沿着雕花窗棂蜿蜒而下，汇聚成一行行赤色大字：
【癸卯年七月廿三，白云馆受雇弑仙】
【癸卯年七月廿五，白云馆焚尸灭迹】
【癸卯年七月廿八，白云馆嫁祸魔宗】
字字如刀，刻入石壁，更刻入在场每个人魂魄深处。
当林凡踏上第五层时，整座白云馆八层楼宇轰然坍塌大半。烟尘冲天而起，却见一道紫袍身影破空而至，袖袍挥洒间，数十道金色符箓化作光网兜住坠落巨梁，硬生生将倾颓之势止于半空。
“神武道友且慢！”阳虚子须发皆张，额角青筋跳动，“秦砚之事，老夫确实不知情！但此事牵扯太大——他背后站着的是巡天使座下执律使赵无咎！你今日若杀秦砚，便是与整个巡天使司为敌！”
林凡停步，仰头看向悬于半空的紫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赵无咎？那个三年前在我飞仙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求我放过他私贩禁器儿子的执律使？”
阳虚子面色剧变。
林凡继续道：“他儿子现在还在飞仙门矿脉里挖万年寒髓呢。至于他本人……”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使司·执律”四字，背面却被人用指甲狠狠划出三道深痕，“上个月，这令牌出现在南疆五老老大的储物袋里。他们临死前招供，赵无咎亲自给他们开了巡天使通行令，让他们假扮魔宗余孽，好把脏水泼到血魔老祖头上。”
阳虚子嘴唇颤抖，终究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