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斗胆,请掌教允准一事。”
掌教眸光微动:“讲。”
“请掌教下令,即刻查封黑云馆驻飞仙门所有据点,拘押全部管事;同时调取近五年宗门典籍库中,所有关于‘九幽鉴’印章的记载,以及黄长老名下所有灵田、矿脉、坊市的收支账册。”林凡声音清越,字字如钟,“若丙字七号单确系伪造,弟子甘愿受剜目之刑;若查证属实……”他目光如刃,直刺黄先天,“请掌教,依《飞仙律·叛宗篇》第二十三条,废其修为,剥其道袍,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飞仙境内百里!”
殿内鸦雀无声。
连风声都消失了。
黄先天嘴唇哆嗦着,想怒斥,想反驳,可喉头翻滚的只有血腥气。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亲手将一枚刻着“九幽鉴”的青铜印章,按在道真一呈上的那份《外门刑律司改制折》上——那折子,正是为日后掌控黑云馆渠道埋下的伏笔。
原来,早被看见了。
“准。”掌教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滚过穹顶。
黄先天双腿一软,竟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钝响。他抬头,望向掌教,嘴唇翕动:“师兄……我……”
“黄仙天。”掌教唤他道号,语气平静无波,“你入飞仙门一百二十七年,初为杂役,后执戒律,再掌刑罚,功绩累累。可功过,从不相抵。”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淡金色火焰,悬于掌心,“此火,名‘澄心’。焚尽虚妄,照见本真。你既言不知,便以此火,验你心魂。”
黄先天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如坠冰窟。
澄心焰——飞仙门三大禁术之一,专焚神识谎言。被此焰灼烧者,若心存半句虚妄,神魂立时崩解,永堕轮回不得超生。可若坦荡无欺,焰火则温润如春阳,反能涤荡心魔。
“不……”他嘶声道,手指痉挛着抓向地面,“师兄,求您……”
“道真一。”掌教忽然转向瘫在地上的道真一,声音毫无起伏,“你,可愿同焚?”
道真一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离水的鱼。他想喊“弟子冤枉”,可慕道天咳出的黑血还冒着青烟,韩域抖落的锦帕上药渣清晰可见,林凡手中那杆磐龙灭灵枪,正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准备刺穿他的咽喉。
“我……”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忽然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掌教,死死盯住林凡,“神武师弟……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凡迎着他濒死的目光,缓缓摘下左手手套。
掌教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只见林凡左手手背之上,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印记——并非飞仙门任何一道传承符纹,亦非宗门赐予的功勋烙印。那印记形如一轮残月,月牙尖端,竟衔着一柄断剑。剑身断裂处,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缓缓逸散,如雾如烟,却又凝而不散。
满殿修为高深者无不色变。
宋道仙失声:“……混沌烙印?!”
慕道天瞳孔缩成针尖:“断剑衔月……这是……‘归墟’?!”
黄先天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掌教霍然起身,玄色道袍猎猎作响,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林凡手背:“你……何时……”
林凡却笑了。那笑容清淡,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惫懒,可落在众人眼中,却比方才磐龙灭灵枪的煞气更令人心悸。
“师尊,您忘了?”他声音轻缓,仿佛只是在提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年前,您在葬神渊裂缝深处,亲手将这枚印记,按在我手背上的。”
“那时您说——”
“‘若此界终将倾覆,便由你,来做那柄最后的断剑。’”
殿外,忽有风起。
吹动殿门铜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余音袅袅,竟似亘古传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