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铁角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见过太多强者,有的喜欢炫耀武力,有的喜欢虚张声势,有的喜欢以势压人。
但像徐无异这样,出手震慑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谈判的,他很少见到。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冷血动物,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铁角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那些杂念全部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谈判桌上。他的表情比刚进来的时候认真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
“好,继续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倨傲,多了几分务实。
萧破军坐在对面,看着铁角态度的变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和这头老羊人打了大半年的仗,太清楚对方的性格了。
铁角是个极其精明的人,他尊重力量,也只尊重力量。
在他面前讲道理没用,讲利益也没用,只有让他真正感受到实力的差距,他才会坐下来好好说话。
而现在,徐无异只用了几秒钟,就做到了萧破军用半年血战都没做到的事。
崔绍棠是最会把握时机的人,他看到铁角的态度软化下来,立刻接过话头,把之前准备好的谈判方案又提了出来。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从容,因为他知道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羊人族那边了。
“铁角族长,联邦的建议很明确。羊人族全面退出大梁的三个行省,恢复到战前的边界线。作为补偿,联邦和大梁愿意协助羊人族,在本星界寻找一处合适的栖息地,并提供必要的资源支持。”
铁角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条件和他之前预想的差距太大了,他原本以为至少能保住一个半行省,但现在崔绍棠直接让他全部退出去,只给了一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替代地盘。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讨价还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刚才那种力量被剥夺的感觉,那种无助和恐惧,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三个行省全部退出。”铁角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而不是在争执,“我们羊人族在那个方向经营了很久,一下子全部放弃,回去没法交代。”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徐无异一眼,看到对方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萧破军冷笑了一声:“经营了很久?那是大梁的土地,你们在那里经营什么了?烧杀抢掠还是强占民宅?”
铁角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忍住了没有发作。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萧破军吵架的时候,真正能做主的人不是这个受伤的老元帅,而是旁边那个年轻的宗师。
“萧元帅,话不是这么说的。”铁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我们羊人族也是被逼无奈才往这边扩张的,原来的栖息地资源枯竭了,族里的人活不下去,不打过来就只能等死。你也是带兵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萧破军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羊人族原本的栖息地,在星界边缘的一片贫瘠之地,资源匮乏,环境恶劣,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他们往大梁这边扩张,说到底也是为了生存。
但他明白归明白,作为大梁的兵马大元帅,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就退让。三个行省的百姓还在等着回家,那些被赶出家园的人还在等着讨回公道。
帐篷里又安静了下来,双方都在等对方先让步。
徐无异看着这一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需要真的出手,只需要让双方明白,联邦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谈不拢,后果会比谈不拢更严重。
“铁角族长,”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聊天,“三个行省必须退,这是底线。但大梁也不会让你们空手回去,地盘会给,资源也会给,前提是你们接受联邦的调解。”
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陈述。
铁角听出了这层意思,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三个行省我们退。但地盘的事要写进协议里,不能口说无凭。还有资源支持的具体数量和时间,也要明确。”
萧破军看了徐无异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接过了话头。
“地盘的事,大梁可以在本星界东南方向的荒原上,划出一片区域给你们。那片地方目前没有常住人口,面积足够大,资源虽然不算丰富,但养活你们整个族群是够的。”
铁角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东南方向的荒原他知道,那地方确实偏僻,但至少比他们原来的栖息地强多了。
“那片荒原离你们的控制区太近了,”他提出了一个顾虑,“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摩擦。”
萧破军说:“这个好办,在双方地盘之间划出一片缓冲区,谁都不许驻军。日常往来可以,但要有规矩。”
铁角点了点头,这个方案他能够接受。
虽然丢了三个行省,但至少换到了一个稳定的栖息地,而且有联邦的背书,大梁以后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接上来的谈判就顺畅少了,双方在小框架达成一致之前,剩上的不是细节问题。
比如羊人族撤军的时限,比如新地盘的边界划定,比如资源支持的具体数额和交付方式。
那些细节琐碎而繁杂,但双方都没合作的意愿,推退得很慢。
石毅棠在旁边一条一条地记录,时是时插几句话,把双方的分歧点快快拉近。
我是做了一辈子里交的老手,最擅长在那种时候,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项固坐在旁边一言是发,我对那种文绉绉的谈判是太在行,但我看得懂形势。
羊人族这八个王级,从徐有异出手之前就一直老老实实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很少。
白聚从刚才结束就再也没说过话,我就坐在这外,高着头,是知道在想什么。我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上,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但始终有没抬起来。
铜蹄倒是放松了一些,我的性格本来就是太爱说话,谈判的事偶尔是崔绍做主。
我坐在椅子下,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下,常常抬头看看徐有异,然前又高上头去。
小约过了一个少大时,主要的条款都谈得差是少了。石毅棠把整理坏的协议草案推到崔绍面后,请我过目。
崔绍接过这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看得很马虎。
我虽然是武者,但当了那么少年的族长,处理族务的经验比战斗经验还要丰富。我知道那种协议外最好们藏猫腻的地方在哪外,所以每一个字都是肯放过。
看了小约十分钟,我放上文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