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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出手,刺客再现(2/3)

捕兽夹夹住的野狼。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他的嘴唇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但一个字都不说。

    “周王?”

    黑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那闪光很快,像夏天的闪电,一闪就没了。但朱祁镇看见了。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在土木堡的战场上,在刑场的囚车里,在诏狱的审讯室里。那是被戳中要害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恐惧、绝望、认命,混在一起,像一碗打翻了五味罐的杂烩汤。

    “朕再问你一遍——周王派了多少人来?藏在哪儿?”

    黑衣人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像一个被捏碎了的瓷娃娃。朱祁镇脸色一变,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经晚了。黑衣人的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眼睛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后不动了。

    “服毒了。”袁彬蹲下来检查,翻开黑衣人的嘴唇,摇了摇头,“牙缝里藏的毒,咬破即死。是死士,训练过的。”

    朱祁镇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尸体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了,像两个黑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僵在脸上,像一张面具,又像一扇关上了的门。

    “搜。他身上任何东西都不要放过。”

    锦衣卫把尸体翻了个遍,衣服扒开,靴子脱下,头发散开,连指甲缝都检查了。最后在鞋底的夹层里找到一张纸条,被汗水浸得发软,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认得清楚。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于谦,死。”

    朱祁镇看着那张纸条,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纸条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的,但他攥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两个字攥碎。

    “传旨下去。全城戒严,搜捕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去于谦府上,加派一百锦衣卫。于谦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们是问。”

    “臣遵旨!”

    朱祁镇大步走出茶楼。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街上已经空无一人,百姓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散落的菜篮子、倒在地上的摊位、滚了一地的瓜果。一只被踩碎的西瓜躺在路中间,红瓤翻出来,像一摊血。小栓子追上来,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腿还在抖。

    “皇上,您受伤了!”

    朱祁镇低头一看,手臂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伤口不深,但血珠子往外冒,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袖口上,洇出一小片红色。

    “皮外伤,不碍事。”

    他翻身上马,策马往宫里走。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嘚嘚嘚嘚,急促得像心跳。走出几步,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茶楼。茶楼的窗户还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周王……”他低声说,“你找死。”

    回到宫里,朱祁镇没有去乾清宫,而是直接去了坤宁宫。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是路上小栓子用衣襟撕下来胡乱缠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白相间,看着有些吓人。血迹顺着袖口渗出来,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格外刺眼。

    太后正在礼佛,听见太监通报,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檀香的味道弥漫在佛堂里,烟雾缭绕,佛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半闭的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审判。

    “让他进来。”

    朱祁镇推门进去。佛堂里很暗,只有佛前的长明灯跳动着,把太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发髻里藏着几缕银丝,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的眼角有皱纹了,很深,像刀刻的。朱祁镇忽然想起,她已经不年轻了。

    太后看见他手臂上的伤,脸色变了。她站起来,佛珠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佛堂里格外响亮。

    “怎么了?谁伤了你?”

    “周王的刺客。”朱祁镇坐下来,看着她。太后也坐下来,手在抖,但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收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母后,周王起兵了。”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佛珠。佛珠是檀木的,被她攥得咯咯响,像是要碎了。

    “两万人,号称十万。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说要杀于谦。他还派了刺客来京城。今天在路上,朕差点被射死。”

    太后的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没说。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佛珠,佛珠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她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你要怎么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杀。”朱祁镇只说了一个字。

    太后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佛前的长明灯跳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杀吧。”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哀家不管了。”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像冰,骨节突出,青筋暴露。他握得很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母后,朕答应过你——周王的家人,朕不会杀。他的儿子,朕会留着。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一间屋子住,让他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太后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她没擦,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蹲在她面前的年轻人。他的肩膀很宽,像一座山。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依赖和信任。现在,他的眼睛里没有依赖了,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一种很冷的决绝。

    “去吧。”她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朱祁镇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太后忽然叫住了他。

    “祁镇。”

    他停下脚步。

    “小心。”

    朱祁镇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门外,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大步往前走。身后,坤宁宫的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一座墓的门。

    乾清宫里,袁彬已经等在那里。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白,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

    “皇上,刺客抓到了。一共七个人,三个死了,四个活口。都是死士,嘴很硬,但臣撬开了他们的嘴。”

    朱祁镇坐下来:“审了吗?”

    “审了。都招了。”袁彬翻开手里的供词,“是周王派来的,目标是于谦。他们不知道皇上今天出门,那三支弩箭是临时起意。看见皇上的仪仗经过,忍不住动了手。”

    “临时起意?”朱祁镇冷笑,“他们倒是会挑时候。七个人,就敢来京城刺杀当朝尚书,背后还有两万叛军。周王是疯了,还是觉得朕不敢杀他?”

    “皇上,周王起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朝中人心惶惶,有些大臣……”袁彬欲言又止,低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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