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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文学 > 北美新神 > 七九六、好奇

七九六、好奇(1/2)

    “伊妮莎小姐,你现在有空吗?”

    中午,就在韦恩跟道格和桑德斯一块,躲在餐馆二楼的房间里忙里偷闲地啃大厨特供版披萨的同时,

    刚顺路到里士满驱魔师协会采购完个人药剂补给的伊妮莎,在离开前扭头就...

    马车在里士满老城区的石板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晨光里浮起的薄雾,把街角面包房刚出炉的焦糖香气卷进车厢。韦恩没掀窗帘,只是将右手食指按在左腕内侧——那里贴着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银箔,是昨夜从石板碎片边缘刮下的残屑,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枚被捂热的旧铜币。

    它不该发热。

    韦恩垂眼,指尖压得更重了些。银箔边缘泛起极淡的靛青纹路,细如蛛丝,却分明在缓缓游动,仿佛活物正顺着血脉向上爬行。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从怀袋里摸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黄铜怀表,表盖弹开时发出轻响,秒针走动的声音却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盯着那根颤抖的银质秒针看了三秒,合上表盖,咔哒一声,像扣上一具棺材的锁舌。

    “老板?”桑德斯在前头问。

    “没事。”韦恩声音很平,“威利他们到了吗?”

    “刚收到鸽信,人已经在‘橡木桶’后巷等了。”桑德斯顿了顿,“还有……道格送来的鸽子,六只,都带了新编的脚环编号。”

    韦恩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表冰凉的外壳。他没提银箔,也没提怀表的异样。有些事,连桑德斯都不能知道——不是信不过,而是知道的人越多,石板碎片就越容易“醒”。

    这东西不是死物。

    它在呼吸。

    昨夜审讯“苹果派”时,那混混嘴里喷出的血沫溅到碎片表面,血珠竟未滑落,反而像被吸住般悬停三秒,随后渗入石纹,整块残片随之嗡鸣,震得韦恩耳膜发麻。当时他立刻用黑布裹紧塞进铁盒,又让桑德斯端来半盆粗盐水泡了整整一小时。可盐水浑浊之后,水面仍浮着几粒银灰色的细屑,沉不下去,也不溶。

    就像此刻腕上的银箔。

    马车拐进码头区边缘的窄巷,两侧是斑驳的砖墙,晾衣绳横跨巷顶,湿漉漉的蓝布工装裤滴着水。巷子尽头,“橡木桶”酒馆的木招牌歪斜挂着,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更深的褐——那是多年血渍与啤酒渍层层叠叠渗进木纹的痕迹。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油灯的光。

    韦恩推门进去时,酒馆里只有威利一人坐在角落卡座,面前摊着三张手绘地图,每张都被红铅笔圈出不同区域:东码头粮仓、北岸船坞维修厂、西区废弃教堂。他左手边搁着一只锡制咖啡壶,右手边压着半截断掉的炭笔,指节上还沾着墨迹。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桑德斯说你来了。鸽子我已分派出去——两只飞警局后巷鸽舍,两只去慈善协会孤儿院阁楼,剩下两只,一只在教堂钟楼,一只在银行后巷煤堆顶上。它们不吃别人喂的食,只认我们调教过的哨音。”

    “很好。”韦恩摘下帽子,放在威利对面空位上,“‘苹果派’关在哪?”

    “地窖第三层,最里间。”威利终于抬头,右眼下方有道新鲜划痕,结着暗红血痂,“他醒了三次,每次开口第一句都是‘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谁’。第二次我往他嘴里塞了块浸盐水的破布,第三次……我让他听了十分钟蒸汽锅炉排气声。”

    韦恩弯了下嘴角:“你越来越像我了。”

    “谢谢夸奖。”威利把炭笔折成两截,咔嚓声清脆,“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今早七点,施瓦茨银行金库外头排了三百二十七个人。有人带了折叠凳,有人给孩子垫了毯子。《先锋报》的记者蹲在对面二楼窗口拍了三十七张照片,其中一张,照见银行经理从侧门溜出来,钻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马车。”

    韦恩坐直身体:“车牌呢?”

    “车窗贴着深色油纸,只看见司机后颈有颗痣,绿豆大,偏左。”威利推过一张素描纸,上面是用炭笔快速勾勒的侧脸轮廓,脖颈处一点浓墨,“画师是道格找来的退伍老兵,专画通缉犯肖像。他说,那人耳朵形状像倒扣的茶杯——这种耳型,在温莎军校档案里登记过三十七例,全是情报处退役人员。”

    韦恩盯着那点墨痣,忽然问:“施瓦茨先生今天有没有公开露面?”

    “没有。”威利摇头,“但他名下两家纺织厂,今早八点准时开工。女工们领到的工钱,是比上月多两美分的银币——崭新的, stamped with the bank’s seal.”

    空气静了一瞬。

    韦恩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汗湿,一枚小指指甲盖大小的银箔悄无声息融化在皮肤上,只留下淡淡靛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不是在跑。”韦恩低声说,“他在给所有人看——他还站得稳。”

    威利皱眉:“可报纸……”

    “报纸是别人写的。”韦恩起身,走到酒馆柜台后,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酒瓶,只有一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残稿。他抽出最上面一张,递给威利:“认得这个字迹吗?”

    威利扫了一眼,瞳孔微缩:“这是……提利尔主教的私人批注本?《忏悔录》再版校勘稿?”

    “对。”韦恩指尖拂过纸页上一行朱砂小楷:“‘当羔羊开始数自己的肋骨,牧者便该低头检查鞭子是否生锈。’”他顿了顿,“主教三天前托人送来这份清单,要我们查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串地名——全在西部保留地边界。其中七个,过去两年内,都发生过‘意外火灾’或‘突发疫病’。死了多少人?没人统计。但每起事件后,都有至少一家本地商会向州议会提交土地置换申请。”

    威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蘸了点咖啡,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个圆,又在圆心点了个点:“所以……原住民社区的事,和施瓦茨银行破产,是一根线上的两个蚱蜢?”

    “不。”韦恩摇头,“是同一具尸体的两处伤口——动脉和静脉同时被割开,血流得快,但死因得看哪一刀先捅进心脏。”

    他转身走向酒馆后门,威利跟上来,顺手抄起挂在衣帽钩上的旧雨衣。推开门,后巷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巷壁青苔滑腻,几只灰鸽扑棱棱从煤堆顶飞起,翅膀掠过头顶时,韦恩听见其中一只脚环发出极细微的、类似石片相击的嗡鸣。

    ——和银箔发热时的频率一样。

    他脚步一顿。

    “桑德斯!”韦恩朝巷口喊。

    马车夫应声探出头:“老板?”

    “去查一件事。”韦恩语速很快,“查所有近三个月进出里士满港的远洋货轮,重点盯三类货物:一是整箱未开封的医用氯化钠,二是成捆的亚麻粗布(要求每匹布标有‘阿卡迪亚纺织’钢印),三是……任何标注为‘教会捐赠物资’的铅封木箱。查清楚它们卸在哪个码头、由哪家搬运公司接手、最终运往何处。”

    桑德斯眉头拧紧:“教会捐赠?”

    “对。”韦恩目光扫过巷子深处,“尤其注意那些木箱侧面刻着的小十字——十字底部不是横杠,是一道向下延伸的锯齿纹。看见这个标记,立刻飞鸽传书,一个字别多写,就写‘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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