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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八、见招拆招(1/2)

    琳娜产生了疑惑。

    “要是码头区之前的命案可能跟这家伙有关的话,那么按照时间倒推,上次贤者给我的警示,到底是因为那只被静谧教派异化过的‘羽蛇神’,还是因为伊妮莎说到的这个‘斯图亚特伯爵’啊?”

    ...

    彼特·克莱门萨的手掌沉得像块烧红的铁锭,拍在韦恩肩头时,连他脚下那双刚擦过油的牛津鞋都微微陷进了地毯里。韦恩没躲——不是不想,是根本来不及。那胖子的指节粗得能卡进手铐缝隙,动作却快得反常,风衣下摆还没完全垂落,人已经斜身挡住了走廊尽头两扇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把韦恩半边身子笼进阴影里。

    “你的人在金色玫瑰前台问了三遍‘安妮小姐是否方便见客’,”彼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蹭着生锈的铰链,“接着又绕到后巷看了眼马车夫登记簿,最后蹲在停车场东角第三根柱子后头,数了桑德斯往车轮毂上抹了几道桐油——这还不算你早上让鸽子带出去的两条消息,一条飞工坊,一条飞梅丽莎庄园外的老橡树桩。韦恩先生,你这不叫‘想办法尽快见面’,你这叫拿我当靶子练兵。”

    韦恩没接话,只抬手摸了摸被拍过的左肩,指尖蹭过西装肩线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纹针脚——那是情报组新配的防刺衬里,昨晚琳娜硬塞给他的,说“别总想着用脑子扛事,骨头断了可没人替你写结案报告”。他笑了笑,把笑意压在嘴角没往上扬:“所以你是从橡树桩那儿一路跟过来的?”

    “不。”彼特忽然松开手,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油纸,展开来,里头裹着半块冷掉的苹果派,糖霜还凝着细密的晶粒,“是从这儿跟的。”

    韦恩瞳孔一缩。

    彼特用拇指指甲刮下一小片糖霜,弹进自己嘴里,腮帮微鼓:“你们情报组昨天绑人的地方,离金色玫瑰后巷三百步,斜对角第三家修鞋铺的橱窗玻璃上,有道指甲盖大的水痕。不是雨渍,是有人用湿布反复擦过三次,每次擦的方向都不一样——第一次横着,第二次竖着,第三次斜着打叉。你们在清理现场,但擦得太急,忘了修鞋匠老汉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就是用同一块布擦那块玻璃,擦完还要对着太阳看三秒,确认有没有灰。”

    韦恩喉结动了动。他确实知道那家修鞋铺,也记得昨夜琳娜提过“顺手借了橱窗倒影观察巷口动静”,却没料到对方连这种细节都抠得进骨头缝里。

    “还有,”彼特把油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声音更沉了,“你们那位‘苹果派’先生,现在不在码头区临时据点,也不在你们宣称的‘安全屋’。他在梅丽莎夫人庄园西侧马厩的干草堆底下,左手腕缠着你们情报组惯用的哑光黑胶布,右脚踝有新鲜淤青——是被人拖着走时,靴跟磕在石阶棱角上撞的。我今早数过,那截石阶共有七级,第三级最滑,第五级有道裂纹,刚好卡住靴跟。他被拖下去的时候,挣扎过三次,每次喘气间隔是四秒半。”

    韦恩终于没再笑。他盯着彼特帽檐下那双眼睛——不是浑浊的,也不是精明的,而是一种近乎钝感的、被岁月和油脂层层包裹过的灰蓝色,像蒙尘的老教堂彩窗,乍看混沌,细看却能辨出每一道铅条分割出的光路。

    “你查他?”韦恩问。

    “不。”彼特摇头,“我查的是‘谁会为了一个被盯梢的情报员,特意绕开所有常规审讯流程,连夜把他塞进州长家患儿可能出没的区域’。”他顿了顿,忽然伸手,用食指关节轻轻叩了三下韦恩左胸口袋,“你怀表链子太响。刚才在楼梯口,你掏表看时间时,金属链子碰到了铜质扶手。那声音……跟梅丽莎夫人庄园西塔楼顶的旧风铃,是同一批工匠打的。去年冬天,我替她修过那串铃铛。”

    空气静了一瞬。走廊尽头服务生推着银餐车经过,轮子碾过大理石地砖的声响清晰可闻,车上的银盖微微震颤,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韦恩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掌纹被走廊灯光照得发亮:“所以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是来还债的。”彼特忽然说。

    韦恩一怔。

    “上个月十七号夜里,北港区第三码头,暴雨。”彼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让桑德斯往一艘叫‘海鸥号’的货船底舱塞了六箱‘防水火漆封存的燕麦粉’,实际里头装的是十二支燧发短枪、三盒雷汞引信、还有足够炸塌半座粮仓的黑火药。那船本该在十八号凌晨靠岸卸货,结果被海关截停了三小时——因为有个穿灰呢外套的年轻人,在检查台前咳了七声,每声间隔精准得像钟摆。海关官员认出他是军情七处新调来的验货员,立刻开了绿灯。但就在他们放行前十分钟,你的人把船尾缆绳换成了浸过松脂的麻绳。”

    彼特盯着韦恩的眼睛:“那绳子撑了四十三分钟。足够让船上的人把货全搬进隔壁‘铁锚酒馆’的地下室。而铁锚酒馆的老板娘,是我表姐。”

    韦恩没否认。他只是慢慢把掌心合拢,又缓缓松开:“所以那六箱‘燕麦粉’,最后去了哪儿?”

    “去了阿巴拉契亚山麓一个叫‘鹰喙’的原住民聚落。”彼特说,“他们用那些火药炸开了岩层下的硫磺矿,用那些燧发枪换了三十七张黑貂皮、十四捆晒干的金缕梅枝条,还有……”他顿了顿,“一份用桦树皮写的盟约。上面盖着三个部落酋长的掌印,还有你侦探社的暗记——一只衔着齿轮的渡鸦。”

    韦恩呼吸微滞。

    那份盟约,是他亲手画的图样,由琳娜用特殊墨水誊写,再让威利带着探员们翻山越岭送去的。他以为此事天衣无缝,毕竟连道格的鸽子都没往那个方向飞过一次——因为鸽子认不得山里的路,它们只认得归巢的经纬。

    “你怎么知道?”韦恩问。

    彼特没答,只从风衣内袋又抽出一张薄纸,边缘焦黄,像是从某本烧剩的册子里撕下来的。他把它递给韦恩。

    纸上是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犷却精准:鹰喙聚落的位置被红圈标出,周边三座哨塔、两条溪流、一处废弃矿洞,全都标注着方位与距离;更惊人的是,地图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七月廿三,辰时三刻,军情七处第六小队将携‘热病样本’经鹰喙北侧隘口;

    样本容器为青铜匣,内置双层琉璃管,管中液体呈琥珀色,摇晃时泛珍珠光泽;

    匣底有蚀刻编号:VII-7-23-A;

    若遇阻拦,带队者将启用‘灰烬协议’——即就地焚毁全部样本,并向聚落释放‘雾化致幻孢子’。】

    韦恩手指骤然收紧,纸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他猛地抬头:“这份情报……”

    “是鹰喙聚落一位叫‘星尘’的老药师托人送来的。”彼特声音沉得像地底涌出的寒泉,“她没找你们侦探社,也没找任何官方渠道。她找的是码头区最脏的三家妓院、两家赌档、一家专收黑货的当铺——最后,消息在我表姐的酒馆后厨,被一只啃剩的烤鸡腿骨头带了出来。”

    韦恩沉默良久,才问:“她为什么信你?”

    彼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近乎悲凉的笑:“因为她女儿,去年死在里士满第七贫民窟的‘慈善医院’。死因是肺痨,但解剖记录上写着‘疑似接触未知霉菌,导致神经坏死’。而那家医院的首席医师,上周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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