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卫图穿过那一已被‘耕樵子’打开的‘圣皇殿’灵禁时,入目之...
殷馨指尖轻点,那淡红丹丸甫一离袖,便似活物般微微颤动,缕缕赤霞自丹面蒸腾而起,竟凝成半枚残缺的古篆——“净”字未全,却已透出一股涤荡阴秽、澄澈神魂的凛然正气。小渊妃眸光骤缩,下唇微抿,指尖悬于丹丸三寸之外,迟迟未接。
不是它。
她认得这气息。
三百年前,雾鬼一族尚在北溟幽渊深处蛰伏时,族中一位渡劫老祖曾以本命精魄炼就一枚“净渊丹”,专破阴蚀毒咒,连七臂猿族至阴血脉中的“蚀骨瘴”亦能涤除三分。而眼前这丹丸虽形制更简、灵韵更敛,可那股直透神魂的澄明之意,与当年所见如出一辙——绝非寻常丹师所能摹拟,更非卫图这等初入合体之境的修士所能凭空臆造。
“阮道友……”她喉间微动,声线压得极低,尾音却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此丹……可是天海宗‘净世九转’的残方所出?”
卫图神色不动,只将丹丸托于掌心,任那赤霞映得他指节泛起微光:“夫人好眼力。不过此丹并非出自天海宗,而是火发道人临终前,亲手交予在下的一枚‘引子’。他说,若欲窥见‘人族宝地’真容,须先净其表里——不单是丹毒,更是此界万载积郁的‘幻蜃浊气’。”
话音未落,殷馨忽而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霎时间,一道银灰符文自其额间浮出,如活蛇游走,倏然没入那枚淡红丹丸之中。丹丸赤霞猛地一炽,随即沉寂,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银灰纹路,竟与殷馨额间符文分毫不差。
“果然。”殷馨眸中精光一闪,侧首望向小渊妃,“火发道人当年所赠秘术,需以‘净天神符’为引,方能催动。而此符……”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小渊妃双瞳,“夫人身上,该有存留吧?”
小渊妃面色微白,指尖终于落下,缓缓接过丹丸。入手温润,却似握着一块烧红的玄铁,灼得她神魂微悸。她垂眸,看着丹丸表面那银灰纹路缓缓游动,仿佛一条被囚禁的古龙,在等待破封而出的号令。
“有。”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但仅有一道。火发道人言明,此符非至纯至净之血不可催动,否则反噬之力,足以令合体修士当场溃散神魂。”
“那便够了。”殷馨颔首,袖袍轻扬,一卷泛着水色微光的玉简自袖中滑出,悬浮于三人之间,“此乃‘浑天观星图’残卷,内载‘蜃楼溯影’之术。火发道人曾言,人族宝地并非静止之界,而是随‘天地真灵’残魂之息起伏隐现——其开启之机,恰在幻蜃界‘潮汐换脉’之时。而此刻……”她指尖一点玉简,其上水光骤然流转,映出一片浩渺星图,其中一颗黯淡星子正悄然亮起,光晕如涟漪般层层扩散,“潮汐将至。”
卫图眸光一凝。他早知幻蜃界乃远古天地真灵腹中空间,却不知其竟如活物般有“脉搏”。而此刻星图所示,那光晕扩散之势,竟与小渊妃体内丹毒发作时的灵力波动轨迹,隐隐重合。
“丹毒……”他心念电转,声音沉了下来,“并非只为制衡夫人,更是为感应此界脉动?”
小渊妃抬眸,迎上他视线,杏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原来如此。她以为卫图种丹,是为挟持;却不知这“毒”字,早被对方拆解成了“此界之钥”。她引以为傲的七臂猿族血脉对幻蜃界的天然亲和,竟被这看似粗暴的“毒丹”,以另一种方式复刻、甚至凌驾于上。
“是。”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唯余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火发道人亦曾言,‘人族宝地’之内,有‘承道碑林’,碑上铭刻古圣遗训,亦藏有‘返源归真’之法——可助异族修士,短暂涤尽血脉桎梏,得窥人族本源奥义。而此法,需以‘净天神符’为引,以‘幻蜃浊气’为薪,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卫图与殷馨,“以三名合体修士之精血为祭。”
殷馨闻言,唇角微扬:“夫人倒坦诚。不过……”她指尖轻弹,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沁出,悬于半空,竟凝而不散,内里似有无数微小星辰生灭,“我之血,可为引。只是……”她目光转向小渊妃,“夫人之血,既为‘雾鬼’,又兼‘七臂猿’,两族血脉皆属至阴至晦,若贸然投入,恐非引火,而是焚炉。”
小渊妃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倏然并拢,掌心赫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滴幽蓝血珠缓缓渗出。那血珠甫一离体,周遭空气竟凝出细碎冰晶,散发出冻彻神魂的寒意:“雾鬼之血主‘蚀’,七臂猿之血主‘崩’,二者相融,确为大忌。但若以‘净天神符’为界,分而导之……”她指尖轻点幽蓝血珠,血珠表面顿时浮起一层薄薄银辉,那刺骨寒意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种深邃、宁谧的湛蓝,“则蚀可化‘洗’,崩可转‘塑’。此乃火发道人亲授之法,夫人不信,大可自试。”
殷馨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深沉赞许。她不再多言,袖袍一挥,那滴殷红血珠与小渊妃掌心幽蓝血珠,双双飞向卫图掌中丹丸。两滴异色血珠悬于丹丸之上,嗡鸣轻震,竟似两颗微缩星辰,围绕丹丸缓缓旋转。
卫图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右掌猛然按向自己丹田。刹那间,一股雄浑、炽烈、带着金铁交鸣之声的灵力,自其体内奔涌而出,如熔金浇铸,瞬间包裹住三物。那淡红丹丸在灵力冲刷下,表面银灰纹路骤然亮起,与两滴血珠共鸣,赤、红、蓝三色光芒交织升腾,竟在三人头顶凝成一幅三足鼎立的微型星图!
星图中央,赫然是一扇由无数破碎镜面拼凑而成的虚幻之门。每一块镜面中,都映出不同景象:有古殿高悬九重云阶,有青莲自血海中怒放,有断剑插于骸骨之山巅,更有无数身着古冠华服的人族修士,或讲道、或论剑、或抚琴、或静坐,姿态各异,却无不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承道碑林……”殷馨声音微哑,仰望着那虚幻之门,指尖竟在微微发颤,“火发道人……竟真寻到了入口。”
小渊妃却死死盯着其中一面镜像——那是一处断崖,崖边立着一尊半截石碑,碑上文字已被风霜蚀尽,唯余一个巨大、扭曲、仿佛挣扎着要破碑而出的“悔”字。她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母亲!”卫图低喝一声,神识如针,刺入小渊妃识海。
小渊妃浑身一震,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逼出一丝清明:“无事……只是……那碑……似曾相识。”她咬牙道,声音嘶哑,“雾鬼一族古籍有载,我族先祖……曾在此界为奴。”
话音未落,头顶星图骤然狂震!那扇由镜面拼成的虚幻之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块块镜面开始崩裂、剥落,露出其后浓稠如墨的混沌。一股古老、苍凉、混杂着无数绝望嘶吼的意志,自裂缝中汹涌而出,狠狠撞向三人神魂!
“不好!”殷馨厉喝,手中玉简爆发出刺目强光,强行稳住星图,“‘承道碑林’有灵!它在排斥异族血脉!”
小渊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幽蓝血丝,眉心那枚雾鬼族特有的银月印记,竟在混沌意志冲击下,变得暗淡欲熄。她踉跄一步,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