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欢闭上眼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笑容更灿烂:“其实呢,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你啦!”
翅膀又张开了一点点,缝隙更大了,能看见他好奇张望的眼眸了。
时予欢深受鼓舞,热情洋溢:“我们是朋友哦!”
翅膀又又又张开了一点,这一次,几乎能看见怪物的小半张脸了。
时予欢很开心,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眨啊眨,满是期待:“我为了找一个人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我扑倒了你,唔……虽然中间还有各种跌宕起伏的波折,但总之,我们认识了,你是我的朋友。”
顿了顿,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叫……千亦久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刚刚敞开一些的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合拢,这一次合得严丝合缝,连半点儿光线都透不进去,看上去,完完全全被她聊自闭了的模样。
“你找错人了,”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冷淡的嗓音从翅膀里传出来,“我的智商不低,所以,你不用将我当小孩子哄,谢谢。”
时予欢深受打击,头顶的那缕呆毛也随着主人的心情一起蔫蔫地耷拉了。
“你真的不是千亦久吗?”她仍不死心,小声嘟囔,“我不信。”
她觉得不可能呀,虽然羽毛多了点儿,但这脾气,这说话带着点儿倦懒又直击要害的腔调,分明就和千亦久一模一样呀,她不可能认错的。
还是说,这段记忆的世界里有什么其他设定吗?
半晌,翅膀里传出一声叹气。
“我虽然长得不像人类。”他的嗓音很轻,很无奈,“我也没有人类那么好骗。”
时予欢有点儿难过,但接下来无论她再说什么,是解释,是询问,还是换着花样试图重新开启话题,千亦久都不肯跟她搭话了,翅膀依旧牢牢紧闭着,里面的人不知是藏起来了,还是又睡着了。
阳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就在时予欢坐着都有点儿发冷了的时候,一声凌厉而不耐烦的呵斥,陡然从花海另一头的入口方向炸响——
“喂,那个新来的!你在干什么!”
只见最开始派遣她来这送餐的那个白衣男子,正站在花海入口处的花廊下,脸色铁青,气势汹汹。
“我……”时予欢下意识站起身,不知现在自己该不该走。
见她踌躇,白衣男子气急败坏地跨过围栏穿过花海,一下子疾步走到她面前,攥住她的手腕。
“不是说过吗?不准轻易靠近它!”男子呵斥。
时予欢脑海里乱糟糟的,她想说“你好像没这样叮嘱过”,更想问“为什么不能靠近他?”。
男子攥着她就要离开。
全程,怪物都一言不发,对这场小小的矛盾无动于衷,从始至终将自己藏在翅膀里,半个目光都不给她。
在被强硬拉走的最后一刻,在分别时,时予欢还是忍不住回眸看向他,满脸对不起。
“那个……”她忽然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我……我把青一点儿的樱桃都拣出来了,剩下的那些,应该……应该没那么酸了!”
她被拉着越走越远,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分别。
又起风了,她的声音,就这样被风轻轻吹拂。
“再见啦。”她心里有好多话,可是,风好大啊,她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只来得及,挥了挥手,“我……下次再来看你。”
风好大好大,转身后,时予欢在风中,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
怪物说。
“你以后也不用再来见我,谢谢。”
时予欢心里有点儿难过,但她还是迈开步伐,装作不难过地继续向前,没有再回头。
在她渐渐走远,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花树下,紧紧合拢的白色羽翼,极其缓慢地,悄悄地,掀开了一角缝隙。
缝隙后,怪物望着那早已经走远的身影,望了很久很久。
他好讨厌这个女孩。
好讨厌。
说什么很早就认识,说什么是朋友。
真的以为他很好骗吗?
再说了……千亦久是谁啊?
……
时予欢被带回到了仙宫外围的殿阁里。
她发现自己在这段记忆中的身份,是新来的,负责照料“怪物”的低阶侍女,或者说,是小研究员。
白衣男子是她的领班兼上级指导,叫苏让,脾气急躁不太好,但人不坏。
苏让严厉地告诫她,今后,要做好对怪物的观察记录。
但记得,仅仅只是观察,不要靠近,不要交流,也不要像今天一样鲁莽地闯进怪物的世界。
“哦。”时予欢干巴巴地接过做记录的研究手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明天我还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苏让皱着眉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
时予欢抬起眼眸,唇角抿出一弯笑,笑得很好看。
想见他。
很想很想见他。
想着和他的下一次相见,想着和他在结羽花下的再会。
作者有话说:是的,是有点点青涩限定版的千亦久,很好骗的,超好骗的!说什么信什么!!一骗一个准儿的那种好骗!!!
第24章 千亦久 不是个东西,真的不是东西
时予欢没想到, 要再见到千亦久,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饲养怪物算得上是个轻松的活计,岗位实行轮班制, 除了她以外还有三个同僚,时予欢被分配到的是每日清晨的送餐。
第一日, 时予欢一鼓作气, 拎着一篮子桑葚去见千亦久。
千亦久没醒。
他在睡懒觉。
时予欢铩羽而归。
第二日,时予欢再接再厉,拎着一篮子树莓去见千亦久。
结果千亦久还是没醒。
他还在睡懒觉。
时予欢再次铩羽而归。
第三日,时予欢坚持不懈,拎着一篮子葡萄去见千亦久。
千亦久继续睡懒觉。
睡到日上三竿。
他的羽翼抖了抖, 时予欢以为他终于要醒了。
羽翼轻轻一盖,挡住阳光。
然后, 继续睡。
“……”
她受不了了。
第四日,时予欢向苏让提出申请,要一个人包揽三个同僚的工作, 她不信了, 每天早上蹲不到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