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直战斗。”
“要相信光!”
风吹起程烟晚浓密乌黑的长发,将她的发尾划过何序的脸颊。
“何序,今天谢谢你帮我。你不用担心,我才不在乎那个韩媛……”
“我和命运撕咬了这么多年, 韩媛她算老几啊?”
“没在怕的。”
何序不说话了。他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清瘦的绝美女孩。
路很黑,照明不好,但此刻,他却觉得程烟晚在发光。
这是一个强悍的灵魂。
而他,无比赞同她刚才那番话。
人,就是要战斗。
哪怕情况无比恶劣。
恶劣到你已经站到了全人类的对面,成了一只灾厄,也要继续战斗,绝不认输。
什么觉醒者,什么异管局。
没在怕的。
“程烟晚,你让我刮目相看。”
眼睛里泛出异彩,何序忍不住道:
“以后,我罩着你。”
这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有点扯了……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警界精英了。
他只是一个自身难保的灾厄。
朝不保夕,人人喊打,说不定明天就被抓住处死了。竟然还大包大揽要保别人?
有点搞笑了兄弟。
何序连忙笑着挥挥手,示意刚才这只是个段子。
然而。
对面的程烟晚却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这话可是你说的!”
“话出了口,就像铁水凝成钉子,回不去了。”
“啊?”何序不禁哑然失笑。
我就随口一说,这怎么还被你赖上了呢?
“行吧。”
“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回去了——”
“以后,我罩着你。”
程烟晚也笑了。
她的笑,好像三月春风里,溪水边探出的那枝娇柔的桃花,美艳绝伦。
笑完后,她有些别扭的扭开头。
仿佛是在惊讶,自己怎么和一个陌生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最后还用了这种耍赖的口气。
而对面的何序更惊讶——
全校不都说程烟晚面部神经受过损,天生不会笑吗?
这怎么笑的如此动人呢?
“就送到这里吧——这路前面都是水坑,你别再送了。”
停下脚步,程烟晚盈盈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何序看着她的美眸,他其实倒不在乎什么水坑弄湿鞋。
但他猜,程烟晚应该很在乎自家里的窘境被看到。
于是,他点点头。
“那我就不送了。”
“明天见?”
“好。”程烟晚看着他,眼眸温柔如天上的圆月。
“明天见。”
……
何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
他本想洗洗睡了,可却收到老妈的短信,让赶紧收拾一下屋子——
小姨后天就到!
这消息听得何序以手扶额……
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撸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他家是个很小的一居,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箱又一箱,堆在墙角简直像个垃圾场。
何序搬开那些箱子,耐着性子开始玩断舍离。
同时,他也很“偶然”的发现,卧室,卫生间,客厅里,多了三个窃听器。
安的位置都非常常规,不是床底就是马桶水箱后面,毫无创意。
他只当没看见,接着拾掇那些收纳箱。
这些箱子里有老妈换季的羽绒服,有老爸的木工工具,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破烂玩具。
何序小时候特别喜欢奥特曼,这堆玩具有一大半都是掉了胳膊腿的奥特曼。
剩下就是缺了轱辘的四驱车,还有掉漆的塑料飞机。
一样接一样往外扔,很快就要把整个箱子清空。
这时。
何序在箱子底发现了一个沉香木的手串。
那手串的画风和这些奥特曼明显不符,一共12颗木珠串成,每颗上面还雕刻着的花纹,笔法颤微微的很幼稚。
感觉上,这好像是……
一个小朋友雕刻的?
“嗯?”
“小时候我还玩过木雕吗?”
何序回想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一段。
可能是太久远了吧。
捏了捏那手串,他发现木珠材质还不错,就是穿绳有点老化了。
捏在手里,何序有点犯难:
这玩意儿是扔,还是不扔呢?
……
与此同时。
崇市西北的破败棚户区。
一个违规搭建的简易房里。
程烟晚先给瘫痪的妈妈按完双腿,再帮她用热水泡过脚,又开始手洗何序的那件校服。
洗干净后,她拧干甩平整,把校服晾在屋外的晾衣绳上。
嗯。
今晚应该不会下雨,风吹一下,明早就会干了。
回到屋子里拧亮台灯,程烟晚开始温习今天的功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12点半,她有点倦了。
打了个呵欠,程烟晚顺手打开了写字台的抽屉——那里面,有一个七彩斑斓的手持风车。
这是那种小朋友喜欢举着迎风跑的玩具,造型非常普通。而且明显有些年头,已经很旧了。
注视着这个小风车,程烟晚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每次她学累了,都会看看这个风车,然后想起八岁那年。
那年夏天,是她一个山村里的孩子,第一次来崇市这么大的城市。
当时爸爸还活着,妈妈腿也还没瘫痪。
他们一家三口来崇市给爸爸看病,爸妈去了医院,把她留在二姨家,让10岁的表哥带她在小区里一起玩。
她当时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打着补丁的T恤,脸上脏兮兮的。
看着小区里那五彩缤纷的儿童滑梯,她一脸怯怯的表情。
“村里来的,啥都没见过,看什么都新鲜。”
表哥这么向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