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地狱之眼——那不是污染源,而是伤口。强行缝合,只会让位面撕裂得更宽。
“所以您要……”
“加固伤口。”安瑟打断他,咒火突然收敛,化作十七颗核桃大小的蓝银火种,精准落入每根秘银支柱顶端凹槽,“用最硬的骨头,钉住最深的创口。”
火种入槽,支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心,一颗颗微型齿轮开始转动。整个环形基座随之共鸣,发出低沉嗡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坑底倒悬城堡的搏动频率,竟被这心跳一点点拖慢、同步。
“现在,”安瑟缓缓降落至基座中央,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张半透明图纸——正是地狱之环设计稿,但此刻图纸上所有线条都在流淌,如活物般蜿蜒重组,“我要改几处。”
他食指点向内环城墙剖面图:“墙体厚度加到十五米,不是为了防炮击。”指尖划过图纸,墙体内部结构瞬间重构,出现九层同心圆状的空腔,“这些空腔,全部填充圣水循环系统。水流方向……逆时针。”
吉瑞尔瞳孔骤缩:“逆时针?圣水必须顺时针流转才能凝聚神力!”
“所以要加‘反转符文’。”安瑟指尖弹出一点咒火,烙在图纸空白处。那点火光迅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盘绕着圣水管道逆向旋转,“当九层圣水同时逆流,会产生‘悖论漩涡’。深渊气息会被强制折叠,变成……”
他顿了顿,龙翼猛然展开,掀起的狂风掀翻了吉瑞尔的牧师帽:“——变成我们自己的魔力燃料。”
远处焦土上,最后一头位面寄生虫在金光中汽化。安瑟抬起手,掌心向上。十七根秘银支柱顶端同时喷出银白岩浆,岩浆在半空交织、冷却、塑形,一堵堵高耸城墙拔地而起。城墙表面,圣所骑士团徽记如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一缕暗紫色星云被吸入徽记中心,再喷吐出纯净的金色圣光。
“工期不用两天。”安瑟望着初具雏形的环形堡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十二小时后,地狱之环就能驻军。”
吉瑞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解下颈间圣徽,双手捧着递向安瑟。圣徽背面,用秘银蚀刻着一行小字:“当圣剑折断,吾等以脊梁为刃”。
安瑟没接。他转身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一片厚重乌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拢,云层缝隙间,隐约可见无数狰狞兽爪的阴影。
“博德之门的兽人联军……提前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正好,新墙需要第一滴血来祭奠。”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虚握。十七根秘银支柱顶端的圣徽印记同时爆亮,十七道金光射向天空,在云层下方交织成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托姆圣徽。圣徽中心,一个由纯粹咒火构成的沙漏悄然浮现,上半部分盛满蓝银色火焰,下半部分空空如也。
沙漏开始计时。
安瑟抬起脚,靴底踩在尚未成型的城墙砖石上。砖石在他脚下泛起涟漪般的金光,迅速蔓延至整堵城墙。金光所及之处,砖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不是符文,而是无数微小的人脸,每张脸都仰望着天空,嘴唇无声开合,诵念着同一句祷文:
“愿圣光,照见深渊。”
吉瑞尔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堡垒,是一座活着的教堂。而安瑟,正亲手将整座地狱之眼,锻造成托姆神殿最锋利的矛尖。
风突然停了。
连焦土上最后一缕青烟都凝固在半空。
安瑟缓缓抬头,望向云层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兽爪阴影。他绯红法袍的下摆无风自动,袍角处,一朵蓝银色火焰悄然燃起,静静燃烧,不灭不熄。
地狱之环的第一块砖石,在他脚下完成了最后的淬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