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不同模样的罗峰——地球青年、不朽战神、宇宙尊者、万界之主……最终,所有碎片汇聚成一面光滑镜面,镜中倒映的,赫然是此刻的罗峰本人。
他站在灰白荒原,血月之下,眉心一点金红未干,眼神却比亘古寒冰更冷,比初生恒星更亮。
“心性……过了。”罗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荒原剧烈震颤,龟裂大地猛然张开巨口,无数银色锁链自深渊中暴射而出,直取在场所有人要害!
这才是真正的杀机!
蛮荒之主怒吼一声,至弱至宝铠甲瞬间覆盖全身,轰然撞向最近一根锁链。可那锁链竟如活物般一扭,避开锋芒,反从他腋下死角刺入——
“嗤!”
铠甲裂开一道细缝,锁链尖端已抵住他肋下血肉。
蛮荒之主亡魂大冒,拼尽全力侧身,锁链擦着皮肉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而神眼族青年更惨,他祭出一枚眼球状至宝,欲以瞳术干扰锁链轨迹,却不料那锁链突然分裂,化作九根细针,分别刺入他九窍!青年仰天惨嚎,七窍喷出黑色雾气,身形迅速干瘪。
骸族三人倒是早有准备,三人背靠背结成骨阵,无数骸骨自虚空中浮现,层层叠叠护住周身。可锁链如毒蛇般缠绕骨阵,每缠一圈,骨阵光芒便黯淡一分,刺耳的“咯吱”声令人牙酸。
至于那几位新来的宇宙之主……
其中两人已被锁链洞穿胸腹,钉死在虚空,神体迅速灰败;第三人正疯狂燃烧神力,却见锁链前端悄然分化出一张人脸,正是他千年前背叛的师尊模样,张口吐出无声咒言,那人顿时神力逆转,七窍流血。
唯有灰袍人依旧盘坐。
锁链袭来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就在第七根锁链即将刺入他天灵盖的刹那——
“铛。”
一声清越钟鸣响彻荒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体内传出。
灰袍人身形未动,可周身三尺之内,所有锁链尽数凝固,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随即“咔嚓”一声,化作漫天银粉,簌簌飘落。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毫无杂质的、纯粹的黑色瞳孔,深不见底,却又澄澈如初生婴儿。
他看向罗峰,第一次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你比预想中……更快。”
罗峰望着他,沉默两息,忽然问道:“你究竟是谁?”
灰袍人微微一笑:“一个等了太久的……守墓人。”
话音未落,荒原骤然崩解。
血月碎裂,灰雾消散,众人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睛时,已重回核心控制室。
只是此刻的大殿,已彻底变样。
穹顶不再是美轮美奂的浮雕,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图,其中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早已湮灭的轮回时代;地面符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无数破碎神格铺就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古门,门上铭刻二字:
**断东。**
断东帝虚影已消失不见,只有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自青铜门后传来:
“第二关,登阶。”
“踏上第一阶者,可窥见自身命格之始;踏上第三阶者,可回溯前世因果;踏上第九阶者……可触碰断东帝一脉终极奥义。”
“但切记——”
“每踏一阶,命格便削去一寸;每登一级,寿元便折损一纪;若登至第九阶而未死,方可叩门。”
“现在……开始。”
话音落,阶梯最底层,浮现出第一道微光。
蛮荒之主毫不犹豫,一步踏出!
“轰!”
他脚下一震,整条阶梯剧烈晃动,仿佛承受不住其重量。蛮荒之主闷哼一声,脸色霎时惨白,额角青筋暴起,似在承受莫大痛楚。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挺直脊梁,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第二步,再次踏出!
神眼族青年稍作犹豫,也咬牙跟上。他每踏一步,眉心竖瞳便黯淡一分,显然在燃烧瞳力硬撑。
骸族三人则选择联手,三人神力交融,化作一道惨白光柱托举自身,小心翼翼踏上阶梯。
而那几位宇宙之主,两人直接放弃,转身欲退,却见身后虚空已化作铜墙铁壁;另一人咬牙踏上第一阶,身形立刻佝偻下去,头发以肉眼可见速度转白。
罗峰静静看着,没有动。
他看向灰袍人。
灰袍人亦在看他,眼中无波无澜:“你在等什么?”
罗峰摇头:“我在想,断东帝要的,从来不是谁能登得最高。”
“而是……谁敢第一个叩门。”
灰袍人闻言,眸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久违的、近乎赞叹的微光。
就在此刻,青铜古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整座大殿陷入绝对寂静。
所有正在攀登阶梯的强者,动作齐齐僵住。
因为……他们脚下的阶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由纯粹时间碎片构成的浮岛。
岛上,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
而在石桌对面,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
白衣胜雪,长发垂腰,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画中仙。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骰子,骰子六面,刻着六个截然不同的字符:**生、死、劫、运、道、我。**
他抬头,看向罗峰,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万界之主的弟子,罗峰。”
“你老师……没跟你提过我吗?”
罗峰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在老师陆青山亲授的《诸天源流录》末页,有这样一行小字:
**‘断东河一脉,实为吾道之敌,亦为吾道之镜。彼若出世,必引万劫。然其人……当敬。’**
——落款:**陆青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