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血食。
“血首!”巴图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我们抢回了‘观众席’!”
利雅侧首望去。只见巴图与那角斗士周身,正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贵族身影——他们不再微笑,而是捂着喉咙,眼球凸出,四肢被无形锁链反向绞紧。那些锁链的源头,赫然是角斗场废墟深处,几根深深扎入地脉的黑色石柱。
“原来如此。”利雅恍然,“你把贵族的‘观看权’也炼成了枷锁。他们越是沉迷角斗,越被钉死在这片时空里,永世充当祭品。”
怀亚特发出非人的尖啸,胸腔骸骨心脏骤然爆裂!一百一十个铁牌化作血雨激射,却在半空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那是巴图用最后斗气,在利雅与巨人之间撑起的、薄如蝉翼的屏障。屏障上,映出角斗场昔日全盛时的景象:黄金穹顶,翡翠座椅,以及……无数双紧盯沙场的眼睛。
“现在,轮到你看了。”利雅举起裁决者,剑尖指向怀亚特眉心,“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角斗。”
他策马冲锋,不再闪避,不再防御。战马踏碎空气,留下一串燃烧的银色蹄印。怀亚特挥动铡刀,利雅却迎着刀锋直冲,裁决者剑尖精准点在铡刀最脆弱的铰链处。轰!圣焰与血焰对撞,气浪掀飞岛屿表层泥土,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古老铭文——那不是魔法阵,而是刻满整座岛屿的、数以万计的奴隶姓名与死亡日期。
利雅的马蹄,正踏在“卡兰”二字之上。
“第一回合。”他低语。
裁决者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虹贯入怀亚特咽喉。可那颗头颅并未飞起,反而如花瓣般向后绽开,露出内部由无数细小角斗士骸骨组成的、缓慢旋转的齿轮结构。齿轮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跳动的鲜红心脏——角斗者之心。
利雅人在空中,右手已握住缄默者。他手腕一抖,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向心脏正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银斑——那是当年卡兰被贵族匕首刺穿时,留在心脏上的最后一道圣光印记。
“第二回合。”
缄默者没入心脏。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跨越百年时光,轻轻拂过所有人的耳畔。
怀亚特僵在原地,脸上血肉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温润的、属于人类的皮肤。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的手掌,又望向利雅,嘴唇翕动:“卡……兰?”
利雅落地,伸手接住缓缓飘落的角斗者之心。心脏在他掌心安静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漾开一圈柔和金光,所照之处,岛屿上所有骸骨、锁链、幻影,如同冰雪消融。
“不。”他摇头,将心脏递向巴图,“是你的。”
巴图怔住,本能地伸手,指尖触碰到心脏的刹那,他溃烂的皮肤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脆响,重新生长。他身后,那名濒死的角斗士亦沐浴金光,断躯处钻出粉嫩新肉。
“第三回合。”利雅转身,面向海平线初升的朝阳,裁决者与缄默者交叉于胸前,“角斗,从来不是为了杀死谁……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记住该怎么呼吸。”
朝阳穿透云层,万道金光泼洒在岛屿之上。废墟中,一株嫩绿草芽顶开碎石,悄然舒展叶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