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小想法(2/2)
他抬眼,目光扫过朱标,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太子,拟旨。着镇江、苏州、嘉兴、松江四府,即日起,凡商船入港,须卸货三成,充作‘平粜仓’之储——专供灾年赈济,不征税,不稽查,唯需盐引副页加盖东宫印。”
朱标浑身一震:“这……这等于把盐引副页的查验权,直接交到东宫手里?可东宫盐课司……”
“正是要交给他们。”朱瀚将毛笔搁回笔山,墨迹未干的奏本静静躺在案头,像一纸无声的檄文,“沈家以为,东宫印是他们的护身符。却不知,护符若被攥在别人手里,就变成了绞索。”
陆沉舟猛然抬头,眼中精光迸射:“王爷是要……借东宫之手,逼沈家自己跳出来?”
“不。”朱瀚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是请他们,亲手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窗外,江风骤然停歇。万籁俱寂之中,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戌时三刻。
更鼓声未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三下。
陆沉舟起身开门。
门外立着一名影卫,黑衣裹身,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瞳仁漆黑如墨。他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锁,只以一根赤红丝线缠绕三匝。
陆沉舟接过木匣,转身呈至朱瀚面前。
朱瀚解开丝线,掀开匣盖。
匣中无金无银,只卧着一枚半旧的铜铃,铃舌已断,铃身蚀着斑驳绿锈。铃内壁,用极细的金粉写着两个小字:**曲阿**。
朱瀚指尖抚过铃身,锈屑簌簌而落,露出底下一行更小的刻痕——
**“渠通,则铃鸣;铃鸣,则渠废。”**
朱标呼吸一滞:“这铃……是当年填渠时,沈家人埋下的镇渠之物?”
“是信物。”朱瀚合上匣盖,赤红丝线重新缠上三匝,动作缓慢而郑重,“也是催命符。”
他抬眸,目光如刃,穿透烛火,刺向丹阳方向:“告诉影卫,今夜起,丹阳西市醉仙楼后巷,一块青砖都不能动。让它好好躺着,等着——”
“等着沈万隆,亲自来挖。”
话音落下,檐角风铃忽地轻响一声。
不是被风吹动。
是有人,在百步之外,用一枚铜钱,精准弹中了铃舌残根。
叮——
清越,短促,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回音。
像一声冷笑。
像一道判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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