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抬眸,目光扫过陆沉舟手中那柄犹带血痕的长剑,又掠过顾清萍腕上一只素银镯——镯内暗格,正静静躺着半片靛青蝶翼。
“请沈老爷进来。”他声音平缓,仿佛只是邀一位故人对弈,“顺便,把东暖阁那套‘松风煮雪’茶具,取来。”
陆沉舟颔首,转身离去。朱标欲言又止,终只轻轻叹了口气。
顾清萍却忽然上前半步,指尖在案几上无声划过,留下三道极淡水痕——恰是“沈”、“韩”、“鬼”三字轮廓,水痕未干,已被烛火蒸腾,只余微不可察的湿印,旋即消尽。
朱瀚望着那抹将逝水痕,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门外,更鼓三响,已是子时。
檐角铁马轻撞,铮然一声,清越如磬。
风过处,一瓣残梅自枝头飘落,掠过朱瀚案头未合的《大明律》——书页正翻在“谋逆”条目,墨字如铁,朱批如血。
而就在王府西北角,一口废弃古井深处,井壁苔痕斑驳的砖缝里,一只青冥蝶正缓缓振翅。翅粉簌簌落下,沾在下方一块凸起青砖表面,渐渐洇开,竟显出三个蝇头小楷:
“未尽。”
井口之上,月光如霜,静静铺满整个庭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