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恩。”
齐妮娅这个时候开口了:
“你可以先带我们去见他。”
傅青海听说过所谓的“灯下黑”原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根据贾沙中尉所说,凯尔·兰森畏罪潜逃以后,帝安局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和代价满银河系找他,当时各种离谱传闻都有,有的说他已经身处外环某颗荒凉星球,更有甚者说他已经跑到银河系外未知空间去了。
但实际上,凯尔·兰森根本没离开过赛菲拉星,一直就在弗拉蒂克斯人的保护下藏着,可以说就躲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
傅青海三人跟随阿舍恩沿着地道不断穿行,中间甚至需要借助一些类似小型轨道列车的交通工具,可见城市这片地道网络有多复杂——帝国从来没真正统治过这里。
这可能是截至目前为止,银河帝国阵营里叛变的最高级别官员——星区总督,再往上就是塔金高级星区总督那个级别了。
帝国到底有多痛恨凯尔·兰森?
傅青海不知道。
但有两个事实可以侧面印证:
一,他没有在任何官方全息新闻里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直到来了赛菲拉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畏罪潜逃”的帝国总督,显然,帝国官方把他的名字从所有媒体里抹除了。
二、凯尔·兰森这个名字在赏金猎人行会网络里的悬赏,是九十万信用点。
一方面不允许他的名字出现在任何官方能掌控的新闻媒体里面,另一方面又在赏金猎人行会发布高额悬赏,这两点加起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帝国对他恨之入骨。
贾沙中尉告诉傅青海,“巴克塔箱污染事件”关键问题在于,前任星区总督凯尔·兰森收受了弗拉蒂克斯人的贿赂,所以黑爪能在一批运往科洛桑的巴克塔箱里做手脚。
但是如果凯尔·兰森仅仅只是因为受贿而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么事情败露就算是他咎由自取,弗拉蒂克斯人完全没有必要把他视为英雄,更没必要把他隐藏保护起来。
所以,贾沙中尉那番说辞,显然只是帝国官方愿意给出来的口径,并不代表真实情况,那么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繁密森林中间一块葱郁草地。
中间忽然掀开一个圆形盖子。
青海三人跟随阿舍恩从地洞里走了出来,转头打量周围陌生环境,耳边清脆的虫鸣鸟叫,证明这里已经远离城市范围。
森林中有一间木头小屋。
阿舍恩推开了小屋的门,三人跟随着他走进屋子,看到里面坐着一个样貌很普通的短发中年男人,正在静静地看一本书。
“兰森大人。
阿舍恩恭敬地打声招呼。
中年男人似乎很沉迷于阅读,听到声音讶然地抬起头,目光看向了三个陌生人:
“呃你们是?”
“你好,凯尔·兰森总督。”
青海说完便坐了下来:
“我们是义军同盟的人。”
两个女人也跟随着坐下。
“义军同盟?哦哦想起来了。”
凯尔·兰森恍然大悟说道:
“就是那些叛乱分子对吧......”
说完他又猛然惊觉不对。
“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待得太久已经不太习惯和人说话,我没有侮辱你们的意思,严格来说,我自己现在也是个叛乱分子。”
凯尔·兰森带着歉意自嘲说道。
“不用道歉,兰森大人,您没说错。”
傅青海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我们确实就是叛乱分子。
“那你们来找我是为了?”
凯尔·兰森有些好奇地道。
“借你顶上人头一用。”
傅青海很客气地解释道。
"
根据阿舍恩所说,凯尔·兰森是个好人,当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就在监督扎尔廷公司的阿拉日培育时目睹了弗拉蒂克斯人的苦难,他发誓长大以后会帮助弗拉蒂克斯人,直到他成为了这片星区的帝国总督。
行贿受贿并非真实原因,凯尔·兰森默许了巴克塔箱污染事件的发生,是基于对弗拉蒂克斯人的同情和支持,尽管他不知道污染所造成的过敏反应会如此的致命,并对他间接导致的上百万民众死亡感到抱歉。
“所以,你想杀我,只是为了让我变成你的功绩,让你能够在帝国的官僚体系里面更快地升到更高的位置?我没理解错吧?”
凯尔·兰森眨了眨眼睛看向傅青海。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青海坦荡承认毫无遮掩的意思。
“你不觉得你有点自私吗?”
凯尔·兰森单纯好奇发问。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帝国官职毫无兴趣,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且更快地推翻帝国,而不是用你的人头换取财富和权力。”
傅青海语气很平淡地说道。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道德感和同情心,你就要把上百万的科洛桑民众害死,你难道不觉得你也有一点自私吗,兰森大人?"
魏冉冷冷盯着凯尔·兰森说道。
“不瞒你说,我躲藏在这里的这些漫长日子里,我确实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凯尔·兰森闻言顿时收起表情。
“我尝试从更高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你认为科洛桑民众是无辜的,剥削压迫弗拉蒂克斯人的是帝国政府以及两大医疗巨头,可是帕尔怕庭凭什么能成为议长并且最终加冕为皇,不就是凭借科洛桑民众的支持吗?”
凯尔兰森摊开双手反问说道:
“弗拉蒂克斯人当然也可以说:虽然具体执行镇压的是帝国军队,但是科洛桑的民众消费巴克塔箱,难道不也是对弗拉蒂克斯人变相的剥削和压迫吗?你们参军、生产、纳税,不也是变相地支持帝国军队以及帝国政府?恐怖
袭击针对你们又有什么问题?"
面对这番质问。
魏冉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青海则不禁笑了起来。
他知道凯尔·兰森想表达什么。
“平庸之恶”理论。
政治哲学家汉娜·阿伦特所提出的哲学术语,指个体因服从权威体制而放弃独立思考,导致道德责任缺失的行为,认为普通人通过机械执行指令亦可成为恶的施行者,其根源在于对个人价值判断的主动放弃。
这是个很有争议的理论,因为它会极大地扩大普通人的连带责任和道德负担。
国人的传统朴素观念是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复仇理应针对那个特定对象。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假如一个人觉得司法系統不公正,那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