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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马光头的一天(中)(3/4)

斯诺里,期待着斯诺里能再呼吸一次,但他很快意识到,一切已经归于寂静。

    他缓缓伸手,将斯诺里的双臂交叉放在胸口,动作小心而庄重。随后,他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先将至高王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一点点抚平那染红的胡须。

    最后,他俯下身,用手掌轻轻抹过斯诺里的双眼,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此永远闭上了。

    寝室内,只有烛火轻颤,映照着一位伟大王者走完了最后的旅程。

    “至高王辞世。”做完一切,送完老友后,他起身转向那群矮人,他看着至高王的儿子,“你现在是新的至高王。”

    等矮人们哭成一团时,他默默地走出了王宫,他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王座,想起了第一次和斯诺里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几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比他先来的精灵身上,对至高王本人反而没什么印象,但现在,

    他的内心因朋友的离开而充满了伤感。

    ......

    他想到了达克乌斯返回纳迦罗斯后,在纳迦隆德的城墙上告诉他,斯诺里?白须没有死!

    达克乌斯在讲述时龇牙咧嘴地吹着不存在的胡子怒视着他,拿着不存在的斧子向他逼近。

    那一刻,他以为真的斯诺里活了过来,就站在他的面前,以至于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想到这里,他又吸了一口二手烟,大声的咳嗽了起来,伸手扇动眼前的烟雾时,他露出了苦笑,达克乌斯的在城墙上的话语和斯诺里临终前的话语是真实的,没有任何渲染,没有任何夸张,斯诺里履行了他的誓言,而他……………

    他闭上了眼,露出痛苦之色,他知道他欠的债太多了,无论是什么目的,无论是什么初衷,他终究还是背弃了誓言。

    这笔债,他注定要还的。

    他心底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沉重感。

    矮人们会把誓言刻在石头上,而精灵往往把誓言埋在心里。

    但石头尚且能历经岁月风化,而心里的东西,也会在自欺与谎言中腐烂。

    斯诺里从未怀疑过他,而他却在时间与命运的缝隙里,选择了背叛。他忽然明白,那种沉甸甸的债,并不单单是对斯诺里的亏欠,而是对自己灵魂的背叛。

    接着,他又发出了阵阵苦笑,他与斯诺里的债不用现在就还,在此之前,他要还阿里斯,乃至整个安纳尔家族的债。或许……………

    还完安纳尔家族的债后,他就不用再考虑如何还斯诺里的了,因为那时候他估计已经死了?被阿里斯杀了?

    这种想法并未带来解脱,反而像一根刺一样钉在他的心口。

    他是精灵,不是矮人。

    他明白,真正的矮人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兑现誓言,而自己呢?

    他知道,即便死去,他也不会像斯诺里那样,因为誓言而重返大地。虽然他复活过一次,但那是神明与命运的推搡,不是因为信守诺言的执念。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像被岩浆灼烧般疼痛。他仿佛看见斯诺里在阴影里怒视着他,举起斧子,质问他为何背弃兄弟的信义。

    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不定。

    苦笑依旧挂在嘴角,但那笑意却已变成了一种自我惩罚,一种对必然命运的提前承认。

    他知道,欠下的债,不会因为死亡而消散。

    这笔债,他注定要还的。

    又过了很久,当他彻底从思绪脱离时,他才注意到,房间内的烟雾已经散去了一些。就像同时放水、进水的数学题一样,房间内的植物将烟雾吸收了,叶片微微颤动,仿佛在默默承担着这些参谋们的疲惫与焦虑。

    原本在会议室内抽烟讨论、推演的参谋们,在他推开门走进来的瞬间,动作整齐地停了下来。有人僵硬地把半截燃着的烟掐灭烟灰缸里,有人则下意识将未点燃的烟卷藏在手心,他们面向他站立,军装整齐,神情中既有紧

    张,也有对权威的尊敬,沉默无声地看着他。

    “你们继续。”他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参谋们恢复正常工作,然后他缓缓踏步走到沙盘前。

    对于烟,他没有任何态度,也没有任何立场。

    他活了几千年,只真正抽过一次,那还是在他再次进入圣火之前,达克乌斯硬塞给他的。那时的他已经没有嗅觉,没有味觉,尼古丁带来的那点虚假的麻醉感,最终仍旧敌不过那撕裂灵魂的剧痛。

    在其他的岁月里,他只是看着别人抽,在埃尔辛?阿尔文,看着矮人和阿兰德里安们吞云吐雾;在纳罗斯与奥苏安,看着精灵们一边商谈一边吸着。

    至于下令禁止?不存在的。

    他是霸道的,但他还没那么霸道。更何况,烟草早已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利益交织,税收在国库中占据一席之地,强行禁止只会撼动更多根基。

    而且,用达克乌斯的话说,精灵需要这种介质。

    既要堵,也要疏。

    抽烟,总要比那些更烈,更容易引向混沌与邪教的东西好。新秩序建立后,那些东西在纳迦隆德和艾希瑞尔是绝对禁止的??抓到就是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自己不会抽,他要做的事情,不是染上这习惯,而是让他的新身体学会适应这些环境,这些氛围,学会在烟雾与权谋交织中保持冷静。

    当他走到沙盘前时,参谋们也随之重新投入推演,头顶的光线洒在他们的军装上,额头上的洛依克印记在空气中闪烁,宛若一层无声的神圣庇护。场面让人联想到纳迦隆德的日子,那种肃穆、冷硬却充满效率的氛围,如今在

    这里重现。

    他将双手按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静静注视沙盘上的局势演变。

    如果拉希尔在这里,看到眼前的沙盘,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参谋们推演的不是别的,正是卡勒多部队沿着内海推进,向伊泰恩王国发动的进攻计划。与卡勒多方面粗线条的推演不同,塔里恩丹的推演更加细致,更加系统,仿佛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海水都在他们的掌握中。

    此刻,他们正针对一个细节反复演算:杜鲁奇从塔尔?塔瑞安萨登陆究竟需要多少兵力?在卡勒多主力部队赶回之前,能否以最小的代价彻底消灭塔尔?塔瑞安萨的守军?所需时间、物资消耗、航运路线,都被精确地推演。

    以此为起点,他们层层延伸,演算出后续战局的可能发展。

    马雷基斯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那一抹认可没有言语,却足够让参谋们心中涌起力量。

    他转身离开,脚步在会议室石质地板上回响,干脆而坚定。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沙盘,推开另一扇厚重的木门,朝纽克尔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进度?”推开门后,他随意地对起身的纽克尔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懒散,却又透着不容拖延的急迫。

    听到询问的纽克尔立刻从桌子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微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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