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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8/15)

如悚栗的墓碑,活脱脱巨大的棺材。

    甜沁接过赵宁递来的灯笼,自行走进。冷风飒飒灌人骨头缝,幸好穿了斗篷,她下意识叩牙关捂紧了斗篷。

    这是她的家。

    苏宅再温馨美好,终究不是她的家。

    沿途下人见了她皆行礼,甜沁犹豫着是去秋棠院报平安,还是直接回画园。

    念起陈嬷嬷等人被绑在长条凳上,狼牙棒高高举起的血腥画面,她选择妥协,提着渺小灯笼发出的一丝光,往秋棠院走去。

    秋棠院正灯火通明,温馨和谐。主君主母正自用膳,暖黄色的光透窗棂泄来,泄出里面的轻声细语和闺房情话,饭香飘飘。

    甜沁立在夜的春寒里静默了会儿,积攒起勇气,嘴里斟酌着怎么说话。她独自一人提灯笼立在寒夜,踽踽独行,像被整个人世间遗弃。

    事情就是这般奇妙,在苏家她还被催命似要求回来,备受关注。

    到了谢家便一路黑暗,人家温温馨馨吃着饭,夫妻深情款款,理会她的人都没有,她真的无所谓。

    所以,她为什么回来?

    差点忘了,那人只是要她回来而已,结果达到了,掌控欲得到满足,才不管她尽不尽兴。像东西被借走了,得及时还回来。

    洒扫婢女见她在门外兜圈的样子,不知她踌躇什么,目光若有若无瞄着她,看个异类。

    甜沁真不知自己还能在黑暗中坚持多久,敲了敲门,得体地唤姐姐姐夫。

    第56章 报仇:“别哭。”

    甜沁鼓起勇气入内,暖风熏醉花香四溢,又暖又明亮,迷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咸秋见了她,笑盈盈问回来得这么早,听说苏府晚上有宴,请她一同坐下用膳。

    甜沁推辞道:“不用了二姐姐,我在苏家用过,这会儿肚子还撑着。”

    眼神丝丝缕缕瞟向谢探微,“我回来了,和你们报个平安,我回房了。”

    谢探微未曾抬眼:“坐住。喝杯温茶。”

    推过手畔一盏普洱,不烫不凉,不酽不淡,恰好是她习惯的口味。

    甜沁无法推诿,捧着茶盏,小口啜饮着,风寒的气息渐渐被热茶逼退了,反打了个小喷嚏。

    她身上犹披着藕色云锦斗篷,是他为她准备的,碎碎的细闪在室内格外美丽。

    饭桌一时宁静,这时管家李福匆匆过来,说远在边陲的余家父母寄信过来了。

    咸秋猝不及防登时泪崩,回头见谢探微。谢探微缓慢颔首,显然知悉此事,特意让他们往来家书以全骨肉之情。

    咸秋内心感激,不及多说,匆匆往书房去。

    室内仅剩二人。

    甜沁浑身寒气消褪,云锦斗篷愈发暖和,甚至烫人。谢探微不动声色替她解了蝴蝶结,甜沁抿抿唇,顺势摘下斗篷。

    “三妹妹还要去书房看么,余元与何氏的信。”他漫然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甜沁摇头:“不必了。”

    她恨余家,与余家没感情,断绝了骨肉情意,老死不相往来。

    谢探微斜乜着她略显苍白的面,被晚风吹乱的几缕发丝:“怎么不开心?”

    甜沁的戾气尚凝注在刚才管家李福身上,此人卑鄙无耻,前世骗了她和朝露的血汗钱,害朝露坠井,害她死于月子病。

    “姐夫答应我的事没做到。”

    她无所谓糟蹋自己,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前世害她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李福在面前晃,她很膈应。

    “哦?”

    谢探微笑了笑,往后一靠,“我答应妹妹什么事了。”

    甜沁低头盯着普洱的尖叶,模糊低语:“李福前世用假药误我,骗钱财,肆意诬陷,姐夫说过李福任我千刀万剐的。”

    他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妹妹还真是恃宠生娇,你屡屡攒钱私逃的账还没算,倒惦记起旁人的性命了。”

    她俏脸含煞,脸色黑沉沉:“不敢恃宠生娇。甜儿如今再世为人,姐夫却把前世害死我的恶人摆在面前,实在寒心。”

    谢探微冷静道:“李福是你姐姐用惯了人,与余家沾亲带故,似乎还是远方表亲。我虽是家主,不好伤你姐姐的情面。”

    “不能动姐姐的人,却能随意杖毙我的三个婢女。姐夫区别对待,从没把我放在心上,庇护和疼爱都是假的。”

    甜沁本打算再拿捏两句,忽感到难以遏制的不快,前世的痛苦回忆潮水般用来,泪珠像断线的珍珠坠落,簌簌染湿的裙衫。

    本来七分假意三分谎言,无意间暴露了真正的脆弱,竟真的失控了。她十根纤长的手指捂住脸颊,怕见他冷漠嘲讽的神色。

    “别哭。”他道。

    甜沁仍哭,咬死了这点错不撒口。

    若他不成全她,她亦不再妥协。二人分道扬镳,彻底撕破脸算了。

    谢探微见此,柔光熠熠,轻轻摘下她的手腕,将满脸泪痕的她搂在怀里,温温得不忍打破春夜伤感的宁静,载爱载怜,“别哭了,甜儿,哭得我心也要碎了。”

    “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既然妹妹想要,我们找个良辰吉日杀了他好不好?算了不找良辰吉日,就明日。姐夫答应你。”

    “要把他人头送到你面前吗,吓不吓?喜欢要他怎么死,说出来都满足你。”

    他揉着她的泪颊,吻去湿痕,病态的残忍轻描淡写,荡漾着轻烟的笑哄着,“管他什么远房亲戚,不及妹妹展露笑颜重要。”

    “乖乖的,不许哭了。”

    甜沁咽了咽酸涩的喉咙,点到为止,收了泪。前世没有的待遇,今生方品尝到。

    她小心翼翼提醒:“姐夫是栋梁柱石之才,为天下人表率,切不能失信于小女子。”

    谢探微连连称是,第一次妥协。

    甜沁凄艳笑了下,泛着点癫狂,报仇的快感涌上头颅,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上位者滋味,仅仅因为看一个人不顺眼,便拔草似地拔掉那人的命。

    如果拔掉咸秋和谢探微也这么容易,便好了。

    “谢姐夫。”甜沁抹了闪闪发光的泪,主动献吻在谢探微的唇上。后者却笑着不动声色地一避,使她的吻只落在他的颊上。

    他要过她,吻过她,但从不以唇碰她唇。这是规矩,洁癖使然。双唇是关乎爱与灵魂的部位,他和她还没到那种程度。

    甜沁一怔,感到了对方鄙夷和嫌弃,随即释然,攀着他清瘦健劲的颈深吮数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完全不在乎他怎么想。

    不吻唇就不吻唇,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日子过得好些。

    咫尺之距,谢探微嗅到她身上沾染的陌生果香,忽然道:“以后少和苏家来往,太闹了。”

    甜沁长睫如毛刷掠过,犹然泪的透亮,“那以后锁在家里,我日日伴着姐夫。”

    唇半撇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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