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康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但这没让他丧失思考能力,反而一下意识到了严重的问题。他连忙打了个滚,躲到墙脚旁的石头后。
整个身体都在作痛,抗议他的粗暴行为。但郭康还是咬牙撑起身子,探头一看。只见前方,一群敌人簇拥着一门小炮,正在卖力地重新装填。
而前面的道路上,他的人倒了一地。不止普通市民,连刚才一起冲锋的教会审查官,和他的两个随从,也倒在血泊中。火炮射出的大团碎石威力太强,连甲胄都被撕碎。郭康运气不错,离得太远,所以才没有被重创。
这大概是郭康的“本部”第一次遇到损失。
他回想了下刚才,这个帮自己搜寻证据的人,沉默了片刻。
而在这功夫,一小群敌人已经拿着武器,开始了反击,试图趁着这一瞬间,人数上的空虚,抓紧时间消灭刚才的炮击中幸存下来的人。
“把这些人都干掉!”有人大喊道:“动作快一点!”
“教会的人来了!”他们后方,也有人大声催促道:“一定要把他们都杀了,别让消息传出去。否则我们就得死!”
正说着,其中几人看到郭康在探头探脑,就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哎。”郭康缩回头,捡起剑,又抄起旁边一把掉在地上的斧头,往墙脚后面略微缩了一点,准备袭击对方。嘴里还嘀咕道:“天父啊,就不能让我少点麻烦么……”
一道人影瞬间跃来,手里握着长枪,刚一照面,就挑翻了一个敌人。定睛一看,只见郭破奴头盔都丢了,袍子也破破烂烂,显得颇为狼狈。她刚才就在自己后面一点,估计情况好不了哪里去,但此刻,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怒吼着扑向敌人。只一击,又捣碎一人胸前护心镜,让他吐着血向后摔去。
剩下的三人举着长枪齐齐刺来,郭破奴挥动枪杆,用力一拧,把三个枪头全部搅开。那几人连忙后退,相互散开,重新架起矛,要继续攻击。
“李家的枪法?”郭破奴没有直接跟上,只是瞥了眼他们,问道。
那几人相互看了看,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就没有回答。
“呸,什么烂招数,还敢出来显摆?”郭破奴啐了一口:“李玄英自己来,老娘都要打哭他。你们几条狗,老老实实受死吧!”
那几人明显被激怒了,大吼着扑过来。郭破奴冷着脸,转身闪过侧面的一击,回身直刺面门。那人还没收枪格挡,就被扎在脸上,当场毙命。剩下两人已经刺到近前,郭破奴稍稍让过,长枪从身后挥来,划过一个大半圆砸下。
左边的一人连忙收枪抵挡。郭破奴怒吼一声,径直砸断枪杆,击打在肩膀上,让他惨叫一声,丢下武器。右边的人迈开步,想再刺,郭康觑准机会,突然从旁边跳出,一斧头砍在他没防备的后腿上,让他丢掉枪,歪倒下来;又趁势一斧,砍断了脖子。
郭破奴见状,就没去管他。她自己的长枪也打折了,但她干脆把这玩意儿当成连枷。又是一挥,前面的枪杆甩过,把刚爬起来的那个敌人砸的口鼻流血,躺回地上。
其他敌人吓得纷纷后退,不敢过来了。郭破奴放下已经两半了的枪,又跑回几步,捡起地上一根火门枪。
那里躺着个年轻人,手里还抓着火绳。郭破奴蹲下身,伸手抚上他瞪圆的眼睛,把火绳拿了过来。
“跑是吧。”她学着郭康瞄准的样子,把枪对着其中一人背后。
“哎,不是这么拿的!”郭康连忙制止她。
然而郭破奴没怎么上心,火绳一插,只听嘭地枪响,那个敌人应声而倒。然而郭破奴也惨叫一声,捂着脸,枪也丢了下来。
“你……”郭康顾不得训斥她,又跳了过去,抓着她退回刚才的石头后。
后面的人,这时也跟了过来,只是因为担心火力,也不敢继续上前。郭康便回头问道:“有水么?给她洗洗眼睛!”
“别管了!”郭破奴却把他猛地一拍,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了摸地面,捡起刚才一个敌人丢下的长枪:“那个炮手在哪?”
“前面啊。”郭康说。
郭破奴伸手,抓住他的手:“具体哪个地方,指给我。”
郭康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好握着她的手,对着前方,一个拿着火绳杆、正准备给炮点火的敌人。
“多少步?”郭破奴问。
“大概三十多步吧。”郭康说。
“别大概!”
郭康仔细看了看那边,伸出手指,比了比人和箱子的高度,又回想了下义父教自己射箭的时候,传授的估计距离的技巧,最后说道:“三十五步。”
郭破奴点点头,轻轻推开他。攥紧了长枪,猛地跃起,把它掷了出去。
那个拿着火绳杆的人,这时还回头看了眼这边。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长枪已经飞掠而至,径直把人刺了个对穿。
郭康身后响起一片惊呼,而敌人那边明显慌乱起来。
“刚才那个说要杀光我们的人呢?那是个指挥的人,刚才我听见了。”郭破奴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皱着眉头,问郭康。
郭康这次识趣了,再次握住她的手,对准了一个头盔上插着几根羽毛,正拔出刀催促的人。
“远了两步。”他瞅了眼对方和刚才尸体的距离,说道。
郭破奴又抄起一把长枪,掂了掂,然后再次跃起。长枪带着破空的呼啸,再次击中敌人,带着那个指挥者连退两步,摔倒在地。
背后的人群惊叹起来,而敌人更加慌乱。
“水来了水来了。”米哈伊尔神父的声音响了起来。郭康回过头,看到他灰头土脸的,拎着两个水袋跑了过来。
米哈伊尔神父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受伤的好像是郭破奴,吃了一惊:“大小姐?!怎么了这是?”
“她盯着火门枪开枪……”郭康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还心疼:“你来照顾下她吧,我去把那边处理掉。”
“你要干什么?别逞强!”郭破奴急忙说。
“谁在逞强啊。”郭康有些无语,把她一按,蹲下身,绕出了石头。
对面的人立刻朝这里瞄准,但郭康往地上一趴,躲在了刚才被郭破奴一枪刺死的那个尸体后面。敌人打了两枪,没能击中任何目标。于是,郭康又推着尸体往前挪了点,来到被郭破奴一枪砸倒的敌人那里。
这人居然还活着,还在大喘气。郭康于是掏出匕首,往他脖子连插两刀,这人立刻就不动了。郭康于是把他堆到刚才的尸体上,又继续往前推。
敌人开始朝这边射箭。抛射的箭头,好几支打在郭康身上,发出砰砰地金属撞击声。还有人跳上箱子,想从高处射击他。但郭康身后,好几个人探出半身,一轮箭矢加铅弹,把他打了下来。
来到路的斜对面之后,郭康顶着前面四具尸体,停了下来。
对面的敌人正在激烈争吵,有人正在命令其他人不要怯懦,都从躲藏物后面出来。还有人要求赶紧把炮装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