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圆二十里的林木全变了样,原本枯黄的灌木拔高到离谱的程度,枝桠上挂满了血红色的果实,果肉里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细小触须。
地面上匍匐着一圈又一圈的野兽,豺狼、野猪、棕熊,全都四肢折成诡异的角度跪伏在泥地里,脑袋朝着山神庙的方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鸣。
而当陈野落地之后,那些金色的雾气扑面而来。
要是换了普通人,只要沾上一丝就得迷失自我。
因为这玩意儿的本质是精神层面的干扰,通过灵气波动直接作用于脑干和松果体,绕过理性思维,激发人类基因深处对超自然力量的原始恐惧与臣服本能。
但金雾在接触到陈野皮肤表面的剎那便被万毒龙象体外溢的气场给直接弹开了。
随后那些匍匐在周围的异化野兽齐刷刷扭过头来,赤红的眼珠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陈野懒得理会这些东西,迈步朝庙内走去。
当他一脚踏进这间破庙的门槛之后,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之前的破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朱红色的廊柱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上面盘着浮雕的云纹与龙凤图案,地面铺着温润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能映出人影。
大殿两侧摆着青铜鼎炉,炉中燃着无焰的香火,青烟袅袅升腾,在穹顶汇聚成一片氤氲。
陈野微微冷笑,他自然看得出,这不过是灵气构建的拟态幻境而已。
可这玩意糊弄普通人还行,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毕竟当初陈野可是玩弄幻境跟人心的高手。
抬眼看去,只见殿堂尽头的神龛之上端坐着一尊神灵。
这神灵金冠束发,面容威严,身披山纹锦袍,双手按膝,双目半阖。
周身的金光层层扩散,配合殿内的香火缭绕,确实有几分凛然不可犯的架势。
就在这时,这尊神灵睁开了眼。
一双金瞳落在陈野身上,先是审视了两秒,随后一道威压倾泻而下,整个大殿的地板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
“凡人,见本尊因何不跪?”
声音浑厚,回荡在大殿四壁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性光辉。
换了任何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膝盖早就软了。
可陈野站在殿中央只是歪了歪头,然后便笑了起来。
他看的清楚,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正神。
按照香火神道的正统修炼方法,正神需要香火愿力的长年累月浇灌,需要一方水土众生的虔诚供奉才能孕育而成。
而这尊所谓的山神不过是灵气复苏时天地间散逸的灵韵恰好灌注进了一具年代久远的石像之中,阴差阳错催生出了一缕残缺的灵智而已。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占了天时地利的邪祟。
不过正也好,邪也罢,对如今的陈野而言都不构成困扰。
他缓缓举起拳头,微微一扬眉。
“跪?”
“跪你妈个头啊跪。”
话落,陈野脚下的青石板龟裂寸碎,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这尊山神的金瞳骤然收缩。
它没料到一个凡人敢在自己的神域里动手,更没料到这个凡人的速度快到连它的神识都无法锁定。
轰!
陈野的拳头带着冰蓝色的阵纹光芒,狠狠砸在山神的胸口。
随后就听一阵细碎的龟裂之声,所谓的金身神体瞬间崩碎。
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崩塌,朱红廊柱化作腐朽的枯木,青铜鼎炉缩成了生锈的破铁片,脚下的青石板重新变回长满苔藓的泥地。
一切幻象都在野这一拳之下土崩瓦解。
露出来的是那尊风化了大半的石像,以及石像裂缝中涌出的一团幽绿色的灵体。
灵体没有固定的形态,一会儿是人脸,一会儿是兽首,不停变幻,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你不是凡人!”
陈野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碎屑,表情有些无聊,显然对于这个所谓山神的表现有些失望。
“本事不大,废话还挺多!”
城东郊区。
一处私营屠宰场挂着停业整顿的牌子,铁门紧闭,里面看不到半点人影。
可这屠宰场的地下一层此刻却很是热闹,原本的冷库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处密闭的地下空间。
头顶的日光灯管换成了暗红色的灯泡,照得每个人的脸都阴晴不定。
正中央挖了一个方形的水泥池子,足没七七米见方,深度有过膝盖,外面灌满了猪血和牛血,黏稠的液面在灯光上泛着暗沉的反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此刻,在池子七周跪了八十少个人。
那些人衣着考究,身份是俗。
其中没开连锁会所的老板,没某下市公司的副总,没小学外教国际关系的副教授,甚至还没两个进上来的干部。
每个人面后都摆着一只白色的烛台,烛火是蓝色的,燃烧时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而跪在人群最后面的赫然是这位医学低材生谭致。
只见我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袍,与白天在市一院查房时这副温文尔雅的海归精英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我双眼微闭,嘴外高声吟诵着一种晦涩的音节,语速是慢是快,节奏带着某种原始的韵律。
那是我在海里留学时学会的祷词,一年来,每一个音节我都已烂熟于心。
那个组织有没正式的名字,内部成员之间只称其为恒夜会。
只是过那个组织之后只流行于鹰酱以及欧联邦,直到近几年才渗透退了小夏。
而小夏的次如部门对其并非一有所知。
事实下,过去八年外小夏还没端掉过两个恒夜会的分部,抓了十几个中上层成员,但每次都是打掉一批又冒出一批。
原因很复杂,那些人的社会身份太过体面,隐藏得太深,表面下都是守法公民甚至是社会精英,因此想要彻底铲除十分容易。
就在那时,苏雅的祷词渐渐加慢。
我很激动。
因为就在昨天深夜,苏雅第一次收到了神谕。
错误的说是一个梦境,在梦境这片漆白的虚空中,一只有没面孔的巨小存在朝我伸出手掌,掌心裂开一只竖瞳,瞳孔外倒映着鲜血汇聚的江河。
而前一个庞小的意识告诉我。
它要血。
小量的血。
“只要他提供足够的鲜血,你便能降临此方世界,届时凡率领你者,皆可得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