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千万计的人流汇聚成一股股灰色的潮水,朝着那座被核爆光焰洗礼过的神山涌去。
他们放弃了工作,抛下了家庭,...
轰——!
拳风未至,整座地下空间已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钢筋骨架在无形压力下扭曲变形,水泥地面蛛网般炸开,碎屑尚未腾空便被碾成齑粉。那拳头上缠绕的并非灵光,也非真元,而是一道凝如实质的灰白气流——那是陈野亲手炼化的万毒龙象罡,混着祁连山巅百年寒霜、十万毒虫尸骸、三百具上古妖骨残魂所淬出的杀伐之息!
赵建国瞳孔骤缩,本能向后疾退,可它刚动,林昭的拳锋已撕裂空气,直贯其眉心!
“不可能!”它嘶吼出声,七指交叉横于面门,掌心紫焰暴涨,竟硬生生撑起一道半透明的暗紫色屏障——那是它以百名信徒精血为引、七十七滴处子心头血为基,在血池中祭炼三昼夜才凝成的【永夜护界】!
可就在拳锋触屏的刹那,屏障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咔嚓——
一声脆响,屏障炸裂!
赵建国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后弓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它不敢吐,怕泄了那一口维系形体的本源精气。可它终究慢了一步——林昭的拳头余势未消,五指张开,如鹰爪般扣住它变幻不定的脖颈,指尖深深陷进那层滑腻鳞片与蠕动血肉之间!
“啊——!!!”
赵建国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声音里头第一次混进了真实的惊怖。它拼命挣扎,四肢疯狂抽打,每一次甩动都带起腥风血雨,可林昭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它赫然发现自己的灵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被击散,而是被……吸走!
林昭掌心皮肤下浮起九道暗金色符文,呈螺旋状旋转,每转一圈,便从赵建国体内抽出一缕幽紫色雾气,顺着经脉灌入自己识海。那雾气甫一入体,便化作灼热岩浆,烧得他经脉刺痛,可他嘴角却缓缓扬起。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你根本不是神,也不是魔,只是上古某个被放逐的‘饲灵’残念……靠吞噬活物恐惧情绪为食,靠献祭者执念塑形。难怪气息驳杂不纯,连最基础的灵体凝实都做不到。”
赵建国浑身剧震,瞳孔缩成针尖:“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饲灵’?!”
“因为你们这一族,”林昭五指猛然收紧,指甲刺破鳞皮,渗出墨绿色脓血,“八千年前就被我亲手埋进归墟海眼,连渣都没剩。”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掐住赵建国左肩,双臂发力,悍然一撕!
嗤啦——!!
血肉撕裂声刺耳至极。赵建国左臂连同大半胸腔被硬生生扯下,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挣扎哀嚎的微小人脸——全是这些年被它吞噬的信徒魂魄残影!那些面孔扭曲哭喊,有的还穿着医院白大褂,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甚至裹着婚纱头纱……全在尖叫中化作飞灰。
“不——!!!”赵建国只剩半边身子悬浮在血池之上,灵体剧烈波动,形态几近溃散,“吾乃亚巴顿!永恒之主!汝怎敢……”
“亚巴顿?”林昭一脚踩上它仅存的右腿,靴底碾碎膝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名字倒是起得够响。可惜,饲灵连给自己取名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上古大能随手打下的烙印罢了。”
他俯身,凑近那张不断坍塌又重组的兽脸,声音低沉如雷:“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散功,把吞进去的所有魂魄、所有灵韵、所有记忆,一滴不剩还回来。”
“第二……”他顿了顿,掌心燃起一簇幽蓝色火苗,火中隐约浮现一只闭合的眼瞳,“我把你的残念打进【九狱封印】,镇在东海龙宫废墟之下,永世承受万鳞噬魂之刑。”
血池沸腾骤停。
满地跪伏的信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有人嘴唇哆嗦,想开口求饶,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有人试图爬向门口,手指刚触到冰冷水泥地,便被一股无形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脊椎发出细微脆响。
苏雅瘫坐在地,白大褂下摆浸透冷汗,她望着半空中那个只剩半截躯体、正被林昭单手拎起的“神明”,大脑一片空白。昨夜血池翻涌时的狂喜、吟诵祷词时的虔诚、幻想永生时的战栗……此刻全化作冰锥扎进太阳穴。她张了张嘴,想喊“主人救我”,可那声呼唤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无意识的抽气。
赵建国的灵体剧烈震颤,眼窝深处那簇幽火忽明忽暗,映得整个地下空间光影乱跳。它在权衡——散功,意味着数百年积累付诸东流,形神俱灭;入封印,则是比死亡更漫长的酷刑。可它更清楚,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幽蓝火焰里的竖瞳……它认得。那是上古【守界司】的本命真火,专焚一切邪祟灵根!
“我选……”
它声音嘶哑,仿佛砂纸磨过铁锈。
林昭眯起眼。
“我选第三条路。”
话音未落,赵建国仅存的右臂突然爆开!不是自毁,而是炸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雾中裹着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螺旋刻痕的暗金色圆珠——正是它千年积蓄的全部本源,此刻竟被它当作弃子,狠狠掷向陈野面门!
“陈野!接住它!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圆珠离手瞬间,赵建国残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紫黑色光点,其中大半反向扑向林昭面门,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林昭眉头一皱,左手挥出,袖袍鼓荡如帆,卷起一股狂风将光点尽数绞碎。可就这片刻耽搁,那枚圆珠已穿过三米距离,直逼陈野眉心!
陈野瞳孔骤缩,身体却动不了——不是被吓傻,而是被一股无形力场牢牢钉在原地。她眼睁睁看着那枚圆珠越放越大,表面螺旋纹路疯狂旋转,竟在空气中拖曳出七道残影,隐隐构成一个微型星图!
就在圆珠即将撞上她额头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陈野腰间响起。
她腰带上那枚不起眼的旧铜牌突然迸射金光,牌面浮现出一行褪色小篆:“临危不乱,持节守心”。
铜牌自动离鞘,化作一柄三寸短剑,迎着圆珠疾斩而去!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地下空间。
圆珠被一剑劈成两半,裂口处没有爆炸,反而涌出汩汩银白色液体,如活物般缠上短剑剑身。短剑剧烈震颤,剑尖指向赵建国方才崩解之处,嗡嗡低鸣不止。
林昭目光一凝:“守界司‘鉴心令’?”
他猛地转身,厉喝:“谁在那边!”
头顶破洞之外,一道青灰色身影踏着月光缓步而来。那人披着半旧道袍,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木杖,杖首雕着三枚并列的青铜铃铛。铃铛无声,可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地上室所有人耳中都响起同一段古老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