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但死不了。倒是你……”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夏鸿左掌心尚未消散的圣鼎虚影,“圣鼎认主,血脉返祖,又携龙息入海……你比预想中,更快。”
“预想?”夏鸿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白衣人笑意加深,竟有几分熟悉:“我姓夏,名鸿。”
夏鸿瞳孔骤缩。
“你是……父王?”
“不。”白衣人摇头,抬手轻点自己心口,“我是大夏十四年,死于蟠珑宫血池的……夏鸿。”
时间仿佛凝固。
夏鸿脑中轰然炸响——血空说魏博被迟延送入幽暗界,那眼前这人……
“你是……未来的我?”
“准确说,是‘某一刻’的你。”白衣人目光悠远,“当圣鼎升至九级,时间将不再是单向河流。而我在临终前,将一缕执念与全部记忆,封入蟠珑宫龙脉,等待今日。”
他侧身让开宫门:“进来吧。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夏鸿抱着李玄灵,鬼使神差地迈入宫门。
踏入的刹那,整座蟠珑宫光芒大盛。殿内并无陈设,唯有一面横贯穹顶的巨大水镜,镜面波光粼粼,映出的却非三人身影,而是——
烟泽湖底。
血池翻涌,赤渊盘踞,魏博立于池畔,正伸手探向池中一柄悬浮的赤金长剑。而在他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浮现,手中匕首寒光凛冽,直刺其后心!
“住手!”夏鸿失声怒吼。
水镜中,魏博却似有所感,猛然回头。
黑影匕首悬停半寸,与魏博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镜中魏博眼中,竟倒映出此刻夏鸿的脸。
而黑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与夏鸿七分相似、却苍白如纸的面孔。他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笑意,声音通过水镜清晰传来:
“父王,这一剑,是替娘亲还你的。”
夏鸿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水镜画面再变——
白骨洞深处,玉嵝夫人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哽咽:“求老祖……饶过玄灵。她腹中已有您的孩子,若强行剥离圣纹,孩子必死……”
镜头拉远,血池深处,一枚拳头大的赤金色胚胎静静悬浮,脐带连接着李玄灵小腹,而胚胎心脏位置,赫然跳动着一枚微缩的圣鼎虚影。
“所以……”夏鸿声音颤抖,“李宝宝不是……”
“是你与玄灵的女儿。”白衣人平静接话,“也是唯一能同时承载圣鼎与龙息的容器。血空要的从来不是杀你,而是借你之手,逼玄灵提前分娩,再夺走那个孩子,炼成‘归墟之钥’,打开幽暗界通往诸天万界的永劫之门。”
夏鸿低头看向怀中李玄灵,她睫毛轻颤,似将醒来。
白衣人忽然伸手,按在他肩头:“但还有一事,你必须立刻抉择。”
“什么?”
“赤渊已察觉血空阴谋,正调动孽龙海全部龙息,准备焚尽幽暗界壁垒。此举虽能斩断血空后路,却也会导致此界崩溃,所有生灵,包括玄灵腹中胎儿,将在三日内灰飞烟灭。”
夏鸿猛地抬头:“那怎么办?”
白衣人目光如炬:“只有一个办法——你取代赤渊,成为孽龙海新任龙神。以圣鼎为核,以血脉为引,将整片海域炼化为你的第二身躯。如此,你既能掌控龙息不使其暴走,又能借龙神权柄,逆转时间,回到血池被刺前一刻。”
“代价呢?”
“代价是……”白衣人注视着他,一字一顿,“你将永远留在幽暗界,再无法返回大渊。而大渊的夏鸿,会在血池中死去。历史不会改变,只会被‘覆盖’。”
夏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着李玄灵苍白的面容,看着她被血浸透的衣襟下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无意识攥紧自己衣襟的手指。
“如果这是唯一的路……”
他抬眸,眼中再无犹豫:“那就留下。”
话音落,整座蟠珑宫轰然震动。水镜炸裂,化作万千赤金光点,尽数涌入夏鸿眉心。他怀中李玄灵倏然睁眼,眸中赤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清明,茫然望着他。
“夏领主……我们……到了?”
夏鸿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些,转身望向宫门外那片翻涌的赤色汪洋。
孽龙海正在咆哮。
而他的掌心,一尊青铜小鼎正缓缓成形,鼎身之上,赤龙盘绕,鼎口喷薄而出的,不再是墟火,而是……灼灼龙炎。
远处,玉嵝夫人挣扎着爬起,望着蟠珑宫方向,喃喃自语:“原来……真正的圣纹始祖,从来就不在大渊……”
她忽然笑出声,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好!既然如此……老祖,您要的钥匙,我亲手为您送上!”
她猛地撕开胸前衣甲,露出森白胸骨。指尖凝出一道黑芒,毫不犹豫刺入心口——
“以吾魔躯为祭,恭请老祖真灵,降临幽暗!”
轰!!!
整片孽龙海,瞬间被染成血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