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表面刻满复杂元纹,隐隐有暗金流光在纹路间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像沉寂已久的心脏,正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祭坛中央,十数名男女背靠背结成一圈,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而紊乱,似已力竭。
他们的衣衫已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狼狈不堪,目光死死盯着大殿穹顶。
数道魂体自四面八方飞掠而至,悬浮在空中,如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幽冥使者,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他们并非寻常亡魂,生前皆为修为高深的强者。
死后魂魄遭某种禁忌秘法所拘,不得超脱,被强行炼化、封印在此间天地。
这些魂影好似身披被岁月风化得千疮百孔的破旧长袍,仍残留昔日华贵纹饰。
其面容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浓烈的不甘与彻骨的怨恨,似能穿透时空,将所见生灵皆拖入永恒黑暗。
残影周身缭绕着淡青色雾气,好像从冥界幽冷之地挣脱的囚徒。
其姿态各异,千奇百怪。
一道魂影凌空翻腾,双臂舒展如鹰击长空,带起阵阵阴寒劲风。
另一道自高空俯冲而下,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欲将地面生灵一击毙命。
还有数道在殿角盘旋,身躯缓缓旋转,目光如冷电扫视全场,伺机而动。
这些魂影虚幻不定,时而凝聚成清晰的人形,衣袂飘动,宛若真人,栩栩如生;时而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无影无踪。
下一刻,他们又在另一处重新浮现,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又总在濒临溃散时猛地凝实,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突然,数道虚幻身影锁定下方那圈背靠背的男女,齐声发出无声嘶吼。
吼声虽无声,却似能震人心魄,猛然朝他们冲去。
数名强者骇然失色,本能地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有人向左疾掠,身形如电;有人向右翻滚,姿态扭曲,皆欲拉开距离,以求生机。
他们慌忙挥动手中元宝,光芒爆闪,元力狂涌,斩向那些魂影。
“嘭嘭”
然而,所有攻击却如泥牛入海,直接穿透魂影的身体,落在后方的断壁残垣上,爆裂声传开,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那些魂影同样从奔逃者的身体中穿行而过。
但与元宝攻击不同,魂影触及肉身的刹那,被穿过的男女生机如泄洪般急速消散。
其脸色由白转灰,再由灰转死寂之黑,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半分生命气息,死状凄惨。
“这些是什么邪物?”
李元一行恰在此时赶到,目睹此等诡谲血腥的场景,皆惊骇莫名。
走在最前的淡粉霓裳少女,原本灵动的眸子骤然瞪大,娇躯不受控制地瑟瑟打颤,粉嫩脸颊瞬间失去血色,步履踉跄。
几名黑袍人几乎同时一步踏出,护在罗珊身前,继而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之风,朝那些虚幻身影暴掠而去。
“回来!”
李元声如惊雷,震得周围空气都似为之颤抖。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眉心处亮起一团青白光芒,磅礴浩瀚的灵魂力量自其眉心暴涌而出,如无形巨浪,汹涌澎湃,席卷前方。
光芒瞬间在几名黑袍人周遭凝结成半透明的灵魂力护盾,似可抵御世间一切邪祟。
几道魂影对护盾视若无睹,依旧悍然冲来。
不过,就在他们触及护盾的剎那,如撞上无形壁垒,虚幻身躯猛地一滞。
随即,被强劲的力量弹开,化作数道青烟,狼狈地倒飞而回,在半空中翻卷几下,方才重新凝聚身形。
护盾在弹开魂影的瞬间便悄然散去,数名黑袍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凌空翻滚,足尖在地面一点,借力倒退而回,稳稳落在李元身旁,呼吸略显急促。
他们死死盯着那些魂影,手已按上刀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在空中重新聚集的魂影,雾气翻涌间,似有无数怨念在其中纠缠。
它们的目光如利刃般锁定李元等人所在的位置,怨恨与冰冷交织成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缓缓向他们逼近。
“他们并非仅受此阵域所制的残魂,元力攻击对他们无丝毫效用。”
李元目光落在几道虚幻身影上,其声低沉而冷静,在众人心间激起警觉涟漪。
他缓步趋前,蓝袍下摆在阴冷的殿风中微微翻卷,眉宇间凝着一抹深思。
这些魂影虽然虚幻缥缈,却非寻常阵域所催动的游魂可比。
其怨恨凝而不散,行动间带有明确的目的性,似有灵智指引,更像是被人刻意操控的杀器。
“必须以强大的灵魂力进行镇压。”李元一字一顿道。
话音未落,他抬手单手结印,五指翻飞如蝶,指节泛起淡淡的青芒,仿若与天地间魂息共鸣。
眉心处再度亮起青白色光晕,并不刺目,却蕴含浩瀚磅礴的灵魂力量,向外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阴寒与煞气压下几分。
光晕中心,隐约可见细密的元纹交织成阵,将灵魂力化作镇压之势,铺天盖地覆向那些虚影镇压而去。
就在这时,数十颗暗蓝色的水球自破碎古殿另一头呼啸而来,携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破空声,精准轰击在那几道魂影上。
“轰——”
水球触碰到虚影的刹那,并未如寻常元力般穿透而过,而是爆开成幽蓝冰雾。
冰雾瞬间侵入魂体,如冰刃切割,将它们的轮廓冻得僵硬无比,继而寸寸崩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连一丝怨恨的余波都未能留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元瞳孔微缩,结印的动作顿了一瞬。
“李元......没想到你消失了数十年,会在这远古遗迹现身......”
紧接着,一道怨毒至极的声音,自殿宇另一端悠悠传来,像是从九幽深处传出,裹挟着陈年恨意。
李元眉峰陡然一挑,旋即循声望去,隔着中央座巍峨巨大的祭坛,看到对面五道身影静静伫立,皆身着暗蓝色绡纱袍。
那材质轻盈若雾,似薄烟萦绕,却着冷冽光泽。
袍摆随殿内若有若无的气流微微浮动,飘逸灵动,透着一股诡异优雅,仿若来自幽冥的使者。
五人身形各异,非人类元者体态,皆是天灵,气息沉凝如渊,显然并非易与之辈。
“庄运。”
李元一眼便认出为首者,眸中若有暗流转,皮肤呈现诡异的灰白色的阴冷男子。
赫然是音溟宫庄运。
多年未曾谋面,对方容貌依旧阴冷。
此刻那张脸上掀起寒意十足的笑容,眼底无半分暖意,唯有了冰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