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见涟漪,虚空恰似脆弱琉璃,即将碎裂成无数残片。
冰链上的幽蓝寒气,在两条雷龙所弥漫的九彩雷光映照下,如同积雪遇骄阳,开始消融殆尽。
凝结冰晶尚未来得及坠落,便被炽热高温与雷霆伟力直接汽化,化为滚滚水汽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片短暂云雾,转瞬即逝。
试图封锁李元行动、阻碍其元力流转的冰链巨网,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天劫之力面前,瓦解崩塌,寸寸断裂,化为乌有。
随着冰链消融,两条雷霆巨龙的身形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两道流光,重新投入李元掌心,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雷霆余韵与弥漫四周的天劫气息。
李元缓缓放下右手,元力收敛,其神色依旧淡然,唯有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冷冷瞥向面色剧变的庄运,冷冷道:
“借遗迹阵域强行催发的纹元术,使得你的气息暴涨,但终究是虚假的。
“在天劫之下,一触即破
“大道至简,唯有源于自身的真威,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句话,如利剑穿心,直指庄运元术根基,借外力强行提升,虚幻不实,难敌源于自身大道的天劫真威。
庄运眼瞳微微一缩,他敢在此地与李元正面硬撼,大半底气,源于音溟宫在此遗迹所享的特殊优势。
相较于其他势力的元者,他们所受封宫大阵的压制,要轻缓许多。
可他万万未曾料到,即便处于这般被全面压制的局面,李元依旧强悍若此。
不仅破其寒潮千重,更以天劫之龙的威势,碾碎其冰狱锁蟒。
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天劫气息,仿若上古神祇威压,连遗迹阵纹的加持,都被压制下去。
庄运暗自咬牙切齿,心中飞速盘算:“若在此处缠斗不休,恐怕极难将他斩杀。
“也不知再往遗迹核心深入,封宫大阵对他的压制会不会强烈些。”
念及于此,其双掌猛地紧握成拳,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不甘。
原本他以为,在这远古遗迹中偶遇李元,是解决这个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甚至觉得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可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让他清醒地意识到,有些敌人,即便环境对他有利,亦非想杀便能杀的。
“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吧。”
李元见对方好像没有下一步动作,沉声喝道。
庄运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阴寒地锁住立于残破祭坛边缘的蓝袍身影,后者神情淡漠,宛若一柄出鞘即饮血的利剑,随时能再掀杀局。
心中权衡再三,庄运最终不甘地一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哼:“我们走。”
对他而言,眼下最为重要之事,是在遗迹内尽快找到他们此行的目标之物,至于李元,只能留待日后再谋对策。
更何况,这座远古遗迹开启时间有限,浪费时间在无休止的缠斗上,只会错失更大机缘。
“打算不打了吗?”
李元双眼微眯,目光紧紧追庄运与另外四名身着暗蓝袍者的背影。
他知道庄运素以精于算计著称,心思缜密,绝不会将时间虚浪费在与他的消耗上。
“就让他们这般离去吗?”身着淡粉霓裳的少女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是没有你们在旁,我倒可放手一搏。”李元淡然回应,收回目光,扫过她与罗邬等人。
“他们是谁?”罗婉秀眉微蹙,跟着问道。
她隐隐察觉到,方才的几位天灵绝非寻常实力元者,否则出手时,不会引动如此强烈的阵纹共鸣。
“中州顶尖势力,音溟宫,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吧。”李元语气依旧平淡,“刚刚与我交手之人,便是音溟宫当代天骄,庄运。”
“庄运?”听到这个名字,罗与罗珊等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喔?”李元见众人反应,不禁轻咦一声,“看来此人在中州的确颇具名气,你们居然知晓。”
银发老妪看着李元,苍老的嗓音带着慎重与探询,岔开话题:“前辈,我们才刚进入灵皋天藏,便遭遇这等强者,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此刻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对前路的迷茫。
连音溟宫的命灵境大能都在此现身,遗迹的凶险程度,恐怕远超他们之前预估。
“魂莲池你们还要前往吗?”李元反问,“你们也已看到了,我的仇家不少。”
“自然要去。”罗婉毫不犹豫地答道,“那是我父亲一直向往之地,亦是我此行的目的。
“而且,我依旧坚信,我父亲并未陨落。”
李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朝古殿另一端的幽深殿道暴掠而去。
罗婉等人互望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纷纷跟上。
在他们身后,祭坛上的阵纹渐渐暗淡,空气中残留的雷霆与冰寒气息交织成无形余威。
山峦连绵,蜿蜒起伏,仿若蛰伏于暗夜的巨兽脊背,在沉沉夜色中,投下狰狞可怖的剪影。
凛冽寒气,自地层幽深处蒸腾而上,化作浓稠雾霭,氤氲缭绕于天地,似择人而噬的幽冥之气,森冷中暗藏无尽凶险。
寒气笼罩之下,一片银色古树如远古神祇般,傲然静立。
其枝叶繁茂,如云朵般层层叠叠,每片叶子,皆似由清冷月光凝铸而成,泛着清冷辉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