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
罗婉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始终紧咬着唇,不肯泄出一丝痛吟。
她的灵魂力与蕴戒中的残念激烈碰撞,那是父女间跨越生死的对话,是血脉与意志的无声交锋。
未几,罗婉收回灵魂力,睁开如秋水般的美眸,旋即起身,娇躯微晃,险些站立不稳。
罗邬见状,连忙疾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之间,只觉得一片冰凉,如握寒冰,心中不禁一阵怜惜。
罗婉定了定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释然之色,似已看透世间纷扰。
她轻轻拭去唇角的血渍,将蕴戒紧紧攥于手心,如握至宝,生怕丢失,面向李元,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前辈,按照父亲离开前所留之言,幽幻宫纵有元者踏入命灵境,亦不可轻入魂莲池。”
她深深一揖,淡紫裙摆垂落如莲:“多谢前辈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拂。
“我等......便就此离开了。
“我们这便要回去了么?”
闻言,身着淡粉霓裳的少女,整个人似卸下压在心口多年的重担,长长地舒了口气,带着一丝解脱,连带着肩膀亦松弛下来。
她试探性地望向罗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轻快:“真的不再往前走了么?
“万一………………万一宫主还有别的线索留在深处呢?”
“父亲进入圣灵魂宫遗迹,并非只是为了魂灵莲。”罗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具骨骸上。
李元淡淡接过话头,视线扫过罗婉手中紧握的蕴戒,沉声道:“想必,你们也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
罗婉微微颔首,神色间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既有找到父亲遗骸的释然,又有未能探知更多真相的遗憾,交织在一起,难以言表。
她从蕴戒内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玉制卷轴,在幽蓝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温润而细腻,表面刻着细密元纹。
其手腕轻扬,将卷轴抛向李元,道:“这是圣灵魂宫遗迹的部分区域图。
“我们如今已用不上了,便交由前辈吧。
“也算是对前辈这些日子照拂的小小回馈。”
李元抬手,稳稳将玉制卷轴接下,用灵魂力一扫,在其脑海中瞬间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清晰而明了。
他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多谢。”
“这是前辈应得的。”罗婉柔声回应,“不过,晚辈得提醒前辈。
“按照父亲所留之言,前方不远处,便是神秘莫测的魂莲池。
“务必谨慎行事,切不可轻易涉入其中,以免遭不测之祸。
“除非拥有堪比半步圣者境的灵魂力量。”
“多谢提醒。”李元微微颔首。
“我们回幽幻宫。”罗婉收走其父的骸骨,转身对着银发老妪、少女和黑袍人,淡淡道。
“回幽幻宫?”少女罗珊闻言,不禁一怔,眨了眨眼,满脸不解地追问,“幽幻宫不是千年前就被人洗劫一空了吗?
“如今回去,又能做些什么?
“不回纹州殿吗?”
银发老妪闻言,不由得抬手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嗔怪道:
“平时你不是聪明得很吗?
“怎么到了这圣灵魂宫遗迹,反倒变笨了。
“你好歹也是上千岁之人了,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真是枉费你那聪慧的天资。”
罗珊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着:“我要不是当年体内元骨对抗天劫时受了损伤,修为早就追上殿主了。
“哪里还会在此受你这等责备。”
显然,她对自己的天赋与际遇,仍有着深深的不甘与遗憾。
罗婉看着老妪与少女一来一回的拌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暖意,当即对着李元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一路护持,我等感激不尽,铭记于心。”
言罢,她掌心一翻,捏碎一枚玉简。
玉简碎裂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门在身前洞开,空间涟漪如水纹般扩散,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其中。
罗邬、罗珊,连同一直缄口不言的黑袍人,皆齐齐对着李元抱拳礼。
随后,三人各自捏碎手中玉简,光芒一闪,身影接连消失在传送光门之中。
寒雾翻涌,如汹涌的波涛,迅速填补他们离去后所遗的空处。
山谷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唯余幽蓝骨灯,在无声中摇曳。
李元收回目光,将手中温润如玉的卷轴,轻轻托于掌心,缓缓注入一缕灵魂力。
霎时间,卷轴之上的元纹,如久旱逢甘霖的草木,纷纷亮起,熠熠生辉。
浩瀚无垠的圣灵魂宫遗迹地图,似一幅立体画卷,在他脑海中铺陈开来。
地图细致入微,宛如真实地域的缩影。
山川走势,如龙蟠虎踞;禁制节点,若隐若现;隐秘通道,曲折幽深,皆有详尽的标注,并附有简短的注解。
半晌之后,他缓缓收回灵魂力,将卷轴收入蕴戒,指尖摩挲戒身,低声呢喃:
“看来这位陨落的幽幻宫宫主,为了进入遗迹,事先收集了不少大资料,方能绘制出如此详尽的地图,真是用心良苦。”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山谷深处,那里依旧被浓稠寒雾所笼罩,幽蓝灯焰在雾中明明灭灭,闪烁不定。
李元略微沉吟,以他的灵魂力量,这寒雾山谷奈何不了他。
但若有其他大能来此,想要争夺魂莲池中的魂灵莲,免不了一场大战。
权衡利弊之下,他没有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流光,朝山谷深处暴掠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