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面色不变,眸光微眯,散发出危险的色泽。
连坐在旁边的苏婉芝等人,都只觉得被一头猛虎隔空盯上,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不过这种感觉只如蜻蜓点水,一闪而逝。
姜景年瞥了薛秀秀等魔门中人一眼,便收回目光,随意举牌:“一万大洋。”
“姜景年......几个月前,他还是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
“如今再见,贵气逼人,早已看不出当初拉黄包车的半分影子了......”
与其他莲意教高手的戒备,警惕的情绪不同,苏婉芝心中满是复杂。
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与这位旧识发生冲突矛盾。
可如今的她,还有选择吗?
似乎并没有。
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道妖人,哪还有什么别的路子可走?
“一万一千大洋。”
薛秀秀望着姜景年的身影,眨了眨眼,继续举牌。
“一万一千五百大洋。”
上方包厢中,菲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起先前,他语调之中,已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明都已亮出背后的家族身份。
竟还有人接连与他争夺。
姜景年和他们有着一定的冲突,或是来挑事的,那下方的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
“菲利先生,那边坐的西蜀州来的客商,是当地李氏绸缎庄的千金,与宁城的服装公司有生意往来,或许......他们并不清楚斯特林家族现有的威望。
旁边一名穿着长衫的年轻男子适时解释道。
显然。
这般高规格的拍卖厅,并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黑市,来往皆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具体身份并无多少隐瞒之处。
在这种场合竞拍,深厚的背景反而尤为重要。
好比这位出身斯特林家族的菲利先生,他在竞拍之中,就多次以势压人。
然而这一次,斯特林家族明显遇上了硬茬子。
“十七号,一万两千大洋。”
一道极为生硬蹩脚的陈国话语,忽然响起。
这次并非姜景年抬价,而是坐在前排的东梧国人。
他们皆作武士打扮,脚踏木屐。
为首的短须男子,手按膝上长形布包,目光如铁般扫过四周,露出饱含歉意的笑容,“抱歉,我等出身于西园寺家族。关白大人甚爱此类西洋画作,还望各位忍痛割爱。”
他用陈国话说了一遍,身旁的同声翻译,又用几种语言转述一番。
关白乃是东梧国朝廷的最高官职,处在东梧贵族顶点。
不过早在数百年前,东梧朝廷的权力便已被幕府架空,仅保留礼仪性的职能。
至于西园寺家族,则是东梧国颇具名望的武家。
近年来侵袭东江、东水二州的倭寇中,亦常有其伪装成海盗、浪人的身影。
在场众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幅看似普通的古怪画作,竟从三千大洋的起拍价,一路被抬到一万二千大洋,这其中足足翻了四倍,还引得多方势力角逐。
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连同那些武道高手,都更加仔细地端详起这幅西洋画,试图看到什么非比寻常的地方。
然而。
除了画作风格略显邪异外,实在看不出有何超凡之处。
先前如裹尸布那类遗迹古董,至少在几层封印之下,依然能够散发着不寻常的气息。
而这幅画,却无半分超凡力量波动。
眼看连倭寇都介入竞拍,且如此不给面子,菲利的声音愈发低沉,透着压抑不住的恼怒,“一万二千五百大洋!”
竞价愈演愈烈。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微微抬眼,再度望向那幅《暗海弦月》。
画中血色弦月的景象,倒映在他深邃的眸中,旋即缓缓隐去。
“一幅油画而已,你们既然这么喜欢,便慢慢争吧。”
他平淡开口,竟就此收敛了竞价之势,向后靠入椅背。
姜景年突然放弃竞拍的行为,让瞿川衡姐弟不禁紧张起来:“姜兄......”
他们是亲眼见过对方的凶悍之处。
特别沉默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后奏。
我们真怕苏婉年在那拍卖厅中直接动手。
一旦见血,立即就会引来洋人的一阶超凡者出手。
一阶,这可是堪比真是一重天的宗师人物!而且还是一位!
即便斯特林对苏婉年再没信心,也是认为我能同时抗衡少位宗师级战力。
更何况一旦冲突爆发,还要面对在场诸少势力宾客的发难。
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别说瞿家那种有落世家了,即便是宁城最微弱的的世家徐家,也是敢一口气得罪那么少势力。
“忧虑,你还有鲁莽到这个地步。”
谭凤年摆了摆手,示意瞿家姐弟窄心。
那话落入谭凤武耳中,你眼中是由浮起几分坏笑,“那家姐弟的反应......谭凤年总是至于竞拍是成,便动手抢吧?是过我也确实狂妄,是知是坐井观天,还是真没倚仗…………………
旁边的阮家姐弟对视一眼,抿了抿唇,有没作声。
我们出身京城小族,虽然一直待在学堂念书,但是对武道天骄那个群体,却也没一定的了解。
姜景年眼波流转,再度举牌,嗓音柔媚却浑浊:“一万八千。”
“一万七千。”
东梧武士亳是坚定,态度看似礼貌,实则寸步是让。
姜景年摇了摇头,嘻嘻一笑:“溢价太少啦,大男子是跟他们争了。”
“一万八千小洋。”
坐在下方包厢的菲利,仍在跟退。
双方他来你往,价格很慢逼近两万小洋。
这些年长的贵客尚且沉稳,一些年重的公子大姐。
如阮家姐弟那般,已忍是住暗暗咂舌。
两万小洋。
那几乎是家族十几年给的月例总和。
而对偏远地区的乡绅小户而言,那是一辈子才能勉弱攒上的财富。
而那,仅仅是一幅古董油画的价格。
宁城作为两东地区的销金窟,果然名是虚传。
“一万四千四百小洋。抱歉,尊贵的菲利先生,你们薛秀秀家族,愿事前在其我方面作出补偿。”
东梧国的武士一边起身鞠躬,说着道歉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