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雌虫蛋, 那他就是我的继承虫,
如果是雄虫蛋,那他会成为我的雄主
这是和未知的未来订立的契约, 彼时他还不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究竟是死亡还是新生。
但是既定死亡的麻木命运,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不同了。
黑塔·巴士奇感觉自己苍白的世界有了新的色彩, 就像北域茫茫积雪里新的幼苗破土冲出。
为了不让幼苗死于风雪,他必须时刻守护着。
黑塔·巴士奇是一个合格的契约者, 他和自己订立契约的虫, 有着基础的信任,但他又不是一个合格的契约,因为这份信任毫无根基。
半年前他顶着黑塔和北域的压力,一己之力促成了和帝国的合作,将雪莱外交官以及林无音送回帝国。
就有在时刻观察他们的动向。
很简单,
万一林无音后悔了,不打算将虫蛋交给他怎么办?
终于, 在新历142年3月9日这一天,他埋在帝国的钉子, 告诉自己, 雪莱家族诞生了一只新生的雄虫。
当得知这只新生雄虫的名字叫爱因·雪莱后,他复杂不安的内心,突然平静了。
话说,雄虫蛋很脆弱。
幼崽必须要时刻有雄虫信息素活着精神力的安抚, 不然很容易得抑郁, 或者身体出现功能性问题。
黑塔·巴士奇从漆黑冷硬的黑塔,极目望去,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苍茫大雪,太冷了。
这里太冷了, 新生的雄虫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反正他要的是成年后的雄主,不是一只脆弱的新生幼崽,所以他主动要求推迟契约履行的时间。
而林无音的回复也很迅速,带着几分早知如此的轻松。
黑塔·巴士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虫算计了,但看着每隔一段时间传来的幼崽照片,冷硬的心又软了一瞬,如冰川融化一角。
感觉不赖。
他当然知道林无音的意图,也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传来的雄虫照片,代表着什么意思,对方又在算计自己,还是光明正大的算计。
可看着光脑屏幕里面加密保存的照片——
雪发黑眸的小雄子,一双清澈的黑眸,乌溜溜得像冰冻的浆果,皮肤雪白细腻,看起来软萌可爱,偏偏故作冷傲的表情,又冰冷又柔软,就像是从天飘落的六角雪花。
看起来冷冰冰的,当触碰到温热的手心,立刻就化了。
黑塔·巴士奇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仿佛隔着屏幕在触碰那只柔软的脸蛋。
好吧,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很奇怪,但请不要把他当作变态,只是看着这只小雄子,免不了会生出心窝的柔软。
这和爱欲无关,和占有无关,和利益无关。
只是一种虫生命运的牵绊,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或者是结实的命运之线,将两只虫绑定在了一起。
黑塔·巴士奇冥冥之中能感觉到,他此后的虫生,都会和这只叫爱因·雪莱的雄虫有关。
爱因·雪莱,在我还不知道你的模样,你的性别,你的兴趣,你所有的一切之前,我仿佛就触碰到了你的命运。
好像只要是你,不论是什么样子,他都能够接受。
因为他们的未来早就绑定在了一起。
所以当这种心情到达顶峰后,一种想要穿过屏幕的心情第一次占据了一切,像燃烧的火苗,一刻也等不了。
黑塔·巴士奇第一次玩忽职守了,他隐瞒身份,偷偷潜入了帝国,爱因·雪莱的家。
虫神新历141年6月9日16:01:33,明辉帝国,雪莱家族的别墅区,偏僻的小门。
一个一米多一点的圆润身影,熟练的从花丛里摆好砖块,然后站在砖块上,小手撑着墙沿,身子一点一点挪动,终于翻过这面墙壁了。
“呼”
小脸升腾运动后的红润,让小爱因的脸蛋像个红苹果,偏偏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快速左右看了看,透露着和稚嫩脸蛋截然不同的冷静。
有点可爱。
“谁!?”
小爱因背上自己的小包裹,准备开启自己的首次离家出走计划,精神紧绷像即将断裂的弹簧。
他刚迈出勇敢的步伐,就感觉背后有虫子,立刻回头看去,可身后空无一虫。
难道是错觉?
小爱因的小脸严肃异常,看了几秒后,确认没有虫子,继续迈着自己的小短腿。
他昨天偷偷听到了雄父和雌父的谈话,他们要将自己送去雄子贵族学园学习。
学什么习,学习!
和一群蠢蛋在一起还能学习?
先是[雄虫花园],接着又是雄虫贵族学院,真是受够了!
小爱因又生气又伤心,眼眶红红的,却憋着不让一滴泪留下来,他的骄傲不允许。
所以,为了不去那什么智障学院,他决定用离家出走,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但是去哪里呢?
真是一个好问题。
爱因在自己的脑海里拨拉了一圈,才发现没有能收留自己的地方,唯一和他建立短暂友情的小伙伴,貌似还关在[雄虫花园]里。
去那个地方无异于自投罗网。
小爱因的背影渐渐开始沉重起来了,小小的肩膀上是大大的包袱。
“哎,这个世界是只对我残酷吗?”小爱因仰天长叹道:“还是一直这么残酷”
“我希望一直残酷下去,不能只有我受苦啊,要公平一点。”
小爱因这么想着,心情诡异的平静下来了。
他迈着有些酸痛的小腿,继续沿着别墅区七拐八拐的小路上走着,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其实一公里都没到。
怪就怪没觉醒精神力的雄子太过脆皮。
但他已经满头大汗了,汗水蛰湿了眼睛,小爱因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突然眼前一花,感觉有道残影过去,像是什么软体动物。
定情一看,居然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此刻龇牙咧嘴就要朝自己下口。
“嘶——”
小爱因惊呼一声,朝后退了一步。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破空声,擦着耳畔划过去一道小石头,方向精准地砸在那只蛇头张开的口腔里。
石子卡在蛇口。
小蛇蜷缩在地上,露着肚皮,不停翻滚,几下就没了动静。
小爱因张大嘴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沉稳规律、不断接近的脚步声,朝身后看去。
逆着光,一个挺拔的身影走来,淡金色的阳光模糊了他周身的轮廓,面前洒下一片扩散阴影。
小爱因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