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罗玛厉声道,“他杀死了狄摩西斯啊!的确,尤利尔曾是他的学徒,可万一那亡灵不在乎呢?你们怎能让他冒险!”
“别冲我吼,小姑娘。”女巫一挥手,小狮子的嘴巴顿时紧紧粘在一起。她大惊失色,两只爪子在脸上乱拍。“所以,最好的选择是让他待在宾尼亚艾欧。我们可以遮掩命运行迹,七支点也奈何不了他。”
似乎可行。罗玛安静下来,发现自己又能开口了。“我能做什么?”她竭力思索。“和我说这么多......你们要送我去霍科林?”
“反应挺快。”女巫示意她放低嗓音。
罗玛回过头,发现拉森已喝了酒睡着了。她愚蠢的大吼大叫没有惊动对方,显然是竖琴座巫术的效果。
“我知道,不把安排都说清楚,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现在喝吧,小猫,等你入睡,我就带你到杰瑞姆的花园去。”
“出了什么事?”罗玛悄声问,“巡逻的执法者多了三倍,青之使销毁穿梭站,又外派使者去属国。高塔里要发生什么大事?”
海伦不由得重新审视她:“好吧,或许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些。难伺候的小鬼。我才不告诉你。”
但等到晚上,你就会说了。罗玛了解海伦,她会在适宜的时候说出真相,此外坚决保密。她们抵达空岛后,小狮子就没法越过她再回来了。
萨宾娜收起文件,无声地打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她的“这项”工作结束了,接下来恐怕还有“那项”,先知的秘书兼天文室接班人没时间与她闲聊。
就算她再待下去,海伦也不会改变主意啦。罗玛对自己说。况且他们没让萨宾娜和她一起,意味着总部不会有危险。
然而,曾几何时,她还以为苍穹之塔克洛伊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直到上一任先知被外交部统领白之使杀死在自己的神国。我们不得不防。“执法队招了许多新人。”她转移了话题,“可他们不值得信任。有个家伙大白天喝
得烂醉,我亲眼所见。”
“那就赶快加入集会,成为外交部的空境使者。到时候,我们就把整个部门交给你。”海伦牵起她的手,“先跟我来。”
她带罗玛来到了高塔最人迹罕至的房间,也就是会议厅上层的“神国”。里面空无一人,那副奥秘无穷的罗盘悬挂在半空,发出“喀嗒”的奇特声响。
那扇不祥的红门仍然紧闭着。
小狮子打了个冷颤,移开目光。海伦走到一扇灰色的门前,轻轻推开它。
狄摩西斯先知告诉过她,这里的每一扇门后,都有一个左右世界的预言。“这间屋子属于哪个预言?”她问。
“灰之预言。那是神代的预言,奥托亲自将它留给了我们的祖先。”海伦怀念地摩挲着房门。
罗玛突然想起来,海伦阁下的父亲曾是外交部的一员,人称“灰之使”。他在一百多年前的圣者之战中英勇牺牲,小狮子从没见过此人。
她赶紧闭嘴,免得往事刺痛到她,可才一安静,困意便汹涌而来。
“睡吧。”女巫收起了追忆的神色,“里面有床铺,还有柔光夜灯。”
罗玛看到一间平平无奇的卧室,蓝色丝帘,紫色地毯。这是间女生卧室。她非常肯定。也许这里就属于海伦。但与红门并行的门户怎会如此宁静?前者可是一位圣者的神国。这间卧室又象征着什么呢?
“做个好梦,亲爱的。”女巫砰一声带上门。
“她在休息?”
“我锁了门。”海伦断然道,“就算她醒过来也没用。与其指望她乖乖听话,不如一劳永逸。这才对!我告诉过你,拉森,你对教导学徒没什么天分。”
但我是天文室教授啊。先知可怜地想。所有占星师的课题都得经过我的批准。他觉得她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你可真不客气。”
“你该不是第一天发现吧?”
“我发现你永远能超出我的想象,海伦。”
女巫将蓝发辫拨到另一边,让尾部的铃铛垂落在膝盖的丝绸上。她的动作昭示着内心的不安,但同时,她整个人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先知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还有多久?”女巫开口。
“一小时。”
“从西部到高塔?不用矩梯?”
“这还是最佳预期。你知道,有些行为会在无意中改变未来,例如他听到我对你说的话。这样一来,只怕时间会更短。”拉森回答,“我们尊贵的客人是位极端功利主义者,没人能阻碍他。”
命运女巫遮住裸露的眼睛,透过左眼的金绿宝石窥探。拉森感受到莫名的力量在她的目光中翻涌,刹那间扫过一整层塔内空间。
“没有巫术痕迹。”
“观景台的核心部件被史都华德封锁了。它藏在了深空,和牧首的那堆宝贝一起。”
“我们还能给他什么?”海伦轻声道,“他不该找到这儿,别忘了,拜恩的威胁依然迫在眉睫??”
“也许他有新的想法。”拉森试图安慰她,“或者需要占星师的帮助。”
是你的帮助罢。海伦本人没回答,但她的目光似乎在这样说。苍穹之塔盛产占星师不假,但七支点都有些相关的神秘传承在。就连圣者之战前的新兴势力“神圣光辉议会”,也有一位竖琴座女巫作为荣誉枢机主教。虽然此人早
已被恶魔杀死在布列斯。
况且,自巫师的圣者擅自闯入观景台,企图偷走其中的秘仪后,高塔的占星师便很难真心相助于他了。想必对方也清楚。
如今克洛伊塔失去了老先知,又封闭了通道,这位圣者忽然要登门拜访……………
见鬼去,我竟还把这称之为拜访。寂静学派的使节可不像光辉议会,后者好歹真寄来了通知。“或许他只是想知道露水河之战的结局。”拉森说出连自己也不信的话。
海伦笑了:“当他亲临战场时,大家就都知道了。问我的话,他早该这么做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眼看着惨剧发生在自家城市里而置之不理。我向来受不了这种事。”
不对。拉森心想。此人没有无视,只是另有所图。关于即将抵达克洛伊塔的尊贵访客的意图,他已有所猜测。
一小时成了漫长的煎熬。在小狮子罗玛呼呼大睡的时候,命运集会全员高度戒备??天文室成员被一道命令疏散到各个属国,“银十字星”老西德尼在两年前便一直停留在鲸岛,这下连“深空牧首”泰伦斯?史都华德也离开了。
事务司在总长“风暴颂者”的管理下维持正常运转,外交部的“雄狮”罗奈德?扎克利被安排坐镇布鲁姆诺特。他名义上的上司,现任部长青之使,则固执地率领执法队拉起重重防线,尽管拉森在命运集会上已将话说得明白:没
人能阻拦一位真正的圣者。
只不过是徒劳。先知很清楚,艾恩的预言不会说谎。上次狄摩西斯不在高塔时,是白之使破坏了观景台,才没被对方得手。这次我们空前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