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泉水亭子内，有剑服小娘朝桌对面的木讷青年敦敦叮嘱道。
期间，欧阳戎看了看谌佳欣那一张认真的小脸蛋，像是在观察些什么。
谌佳欣听完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望着亭子外的夜景发呆。
欧阳戎等待了会儿，见她迟迟不开口，也没有继续用膳的意思。
他便主动说道：小姐，请问你与五神女去往养心殿，是何时间？
谌佳欣随口道：师尊让我视情况而定，我还没答复师尊那边，柳阿良，你可有何建议？
欧阳戎沉吟片刻，开口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五神女刚答应小姐没多久，小姐应该趁热打铁才对，否则拖太久的话，说不得五神女沉迷经书，弄忘了此事————
谌佳欣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主要还是看你和老道人那边怎么安排，毕竟是你们俩聊，得看你们什么时候合适。
嗯。
欧阳戎继续说道：老先生那边，应该何时都行，至于小人的话————小姐您看，后日夜里是否合适？
谌佳欣轻轻颔首：后日夜里吗————也行。
她又看了一眼欧阳戎：就知道问本小姐，你小子是有何事？依本小姐看，是你自己有事情忙吧？
欧阳戎没说话。
他当然不能明说自己明夜要去给请假归来的阿青做一顿丰盛晚膳吃。
这种事可是谌大小姐，犹记得，当初欧阳戎刚加入谌佳欣麾下时，后者煞有其事的警告过他，不准再去给宋芷安、余米粒等同届小娘们单独做饭了。
阿青当然也在这个同届越女之列。
虽然欧阳戎也不太搞的清楚，谌佳欣提出这个要求是何心思。
但是，光是从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谌大小姐的逆天控制欲，属实是拉满了。
此刻，谌佳欣有点狐疑打量的眸光投来，欧阳戎与她对视了片刻，立马垂下眸子，嘴里毕恭毕敬的回答了一句：没啥重要的事，小人只是想提前做些准备，确保万无一失，办好小姐交代的重任。
谌佳欣瞧了会儿他，然后才施施然的收回目光：嗯，但愿是你小子说的这样————那也算有心了。嗯，行吧，那就挑后日夜里了，白日本小姐会去和师尊提此事————
听到她前面的话语，欧阳戎没有去回话。
其实，若是能拖时间的话，欧阳戎还是想把谌佳欣引开云想衣的时间，往后再拖延一点。
因为他功德堂内的功德值还没有完全攒够。
目前才两千左右，有些不够使用红黑符箓，去使用某个压轴大招。
欧阳戎昨夜已经通过新的晚膳，确认过了，只要晚膳换的合适，每夜所做斋饭固定给的功德，能高出一大截————
他预估了下，按照这个速度，若是能多给他一段时日，功德很快就能突破三千点的关键红线。
当然，这个理由和前面的一样，只能在心里嘀咕，他是不可能说给谌佳欣听的。
此刻，欧阳戎回了一句：那就说定了，小姐。
谌佳欣点点头，再度叮嘱道：嗯，你记住了，是后日夜里，届时我会如约引开师尊————
你时辰不要弄错了，也不准中途有什么变故改换时间，绝对不允许，毕竟是在约师尊，师尊可不像本小姐这样好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师尊最讨厌临时变卦者了，讨厌浪费时间之人。
当然了，本小姐也一样，虽然蛮好说话的，但也讨厌被放鸽子————
听完她的警告话语，欧阳戎轻轻颔首。
小人明白了，小姐。
至于谌佳欣那什么本小姐好说话之类的话语，他全当做是耳边风，不去作数。
相处这么久，谌大小姐是不是还说话，她是什么性子，欧阳戎岂会不知。
二人聊了几句后，话题自动结束了，亭子内也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呼啸的晚风在他们的耳边刮过。
入夜之后，清凉谷的天气有些凉，特别是待在这泉水边上，亭子虽然是建筑物，但是也是四面漏风的，无法蔽体挡寒。
欧阳戎见状，也没拖延，朝不知在走神想什么的谌佳欣抱拳，告辞道：小姐，若是没啥事，小人先回去了，夜里还要早点去水牢送斋饭，小姐吩咐的事情，小人全都牢记了。
谌佳欣偏过头去，没有看他的意思，嘴里嗯嗯了两句。
欧阳戎见她已经用膳完毕，手里碗筷放下，便走上前去，将桌子收拾了干净。
弄完之后，可没等他走出亭子，谌佳欣突然开口，喊住了他：柳阿良。
欧阳戎回过头去：嗯，小姐有何吩咐？
只见谌佳欣没有看向他，眼睛望着亭子外面深沉如墨的夜色，轻声开口道：多谢了。
欧阳戎脸色怔了一会儿，旋即反应过来，她道谢的应该是他那番言语助她破境一事。
欧阳戎多看了两眼谌佳欣。
他倒是极少见到谌大小姐这种感谢人的态度，以往，哪怕是他办事有力、表现的不错，谌佳欣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大小姐作态，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
此刻，欧阳戎也没有去说些什么，朝栏杆旁的剑服小娘，做了个隔空抱拳的姿势，也没管后者有没有瞧见，他转过身去，走出了亭子，默默离开了。
返回清凉谷膳堂的路上，欧阳戎面上浮现些许沉思之色。
谌佳欣被他一番话激至破境，入了八品，这倒是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不过，昨夜云想衣半途离开，欧阳戎倒是隐隐猜到是与谌佳欣有关，现在看来，确实没错。
而且，某些细节和信息也全都呼应上了————难怪昨夜云想衣回来后，在欧阳戎离开水牢前，突然提了一嘴他所制作的新斋饭的事。
原来是谌佳欣在云想衣跟前吹了阵耳边风，云想衣是在她那儿尝到的欧阳戎新作的斋饭。
只是对于谌佳欣如此快的动作，欧阳戎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忧好，倒不是他没有提前准备充分。
而是对于即将得到的事情真相，有些莫名的忐忑。
他马上就能支走水牢坐镇的云想衣，去和孙老道开心扉的聊了，绣娘的事终于可以直接明说了，无需再遮遮掩掩的打暗号。
至于到时候孙老道是否配合的态度，欧阳戎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忧。
主要是道家人的性格，总体都是直肠子，都是有话直说，不打妄语的，虽然毒舌了点。
主要是道家的人都比较厌蠢，不喜欢和俗人、笨人打交道。
相比于佛家的慈悲为怀，和儒家的有教无类，道家则是异类一些，主打一个求真。
道家推崇真之一字，对于门内高人也是称呼为真人，所谓真人，字面意思理解即可，真人真人，某种意义上是对一个道士极高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