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赫然画着与斥候指尖完全相同的三道符号。
艾尔琳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你早知道了?”
“从他允许格蕾塔的‘尸体’被抬进地下室开始。”贝莎莉娅缓步走向楼梯,“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红地,而在我们内部。尤里奇需要七个祭品,雷恩德外奇需要嫁祸对象,而费尔……”
她忽然停步,指尖抚过楼梯扶手上一道新鲜的刻痕——那是用匕首匆忙划出的星辰轨迹,终点正指向破晓堡西侧悬崖。
“他在等有人发现这个。”贝莎莉娅转身,金发在月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泽,“就像当年在丰饶地,他故意让叛军烧毁粮仓,只为引出隐藏在后勤官里的死灵法师。有些猎物,必须用最珍贵的诱饵才能钓上来。”
艾尔琳娜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格蕾塔真是第七个祭品,为什么费尔不阻止?”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贝莎莉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当七重封印完成的瞬间,镜渊裂缝会短暂打开——那才是异鬼大军真正的突破口。丛林海的‘根脉共鸣’会瞬间衰减九成,而赤壤高原的太阳骑士团,恰好能在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秒冲进来。”
她抬手抹去斥候额角未干的黑血,在对方冰凉的皮肤上画下第七个符号:一只展翅欲飞的夜枭。
“所以真正的计划是……”艾尔琳娜握紧匕首,“让所有阴谋者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实则都在替费尔清扫通往镜渊裂缝的道路?”
“不。”贝莎莉娅摇头,指尖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是让所有阴谋者,都成为费尔复活‘那位大人’的祭品。”
她忽然扯开自己左腕袖口。苍白肌肤上,一道暗金色咒印正缓缓搏动,形状竟与斥候颈后如出一辙——只是她的咒印中心,嵌着一枚微小的、正在旋转的星辰。
“你什么时候……”艾尔琳娜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你吻他之前。”贝莎莉娅笑着扣紧袖口,“雷恩德外奇给每个祭品都下了噬谎蛊,唯独漏了我。因为他不知道……”她顿了顿,望向城堡最高处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真正的第七祭品,从来就不该是活着的人。”
夜风忽起,卷走廊下最后一片落叶。艾尔琳娜站在原地,看着贝莎莉娅的身影融入黑暗,耳畔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见费尔时,对方曾指着星图上最黯淡的那颗星辰说:“看,它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发光——因为它的光芒要穿越七百年才能抵达我们的眼睛。”
当时她以为那是诗人的浪漫。此刻才明白,那是在预告一场跨越生死的布局。
远处军营方向,三支岭谷骑兵队的篝火正次第熄灭。而在破晓堡西侧悬崖,七座新挖的浅坑已悄然成型,坑底铺满浸透月光的银砂——那是镜渊置换术所需的最后祭坛。坑沿边缘,七枚翡翠树冠静静躺着,每枚冠冕内侧都刻着同一行小字:“吾魂归处,即为深渊入口”。
艾尔琳娜抬手按住自己左胸。那里跳动的频率,正与远处七座浅坑里银砂的脉动完全同步。
原来她也是祭品之一。
只是没人告诉她,祭品的资格,早在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当她把濒死的费尔拖进德鲁伊神庙时,就已经被悄悄烙印在了心脏上。</p>